春暖花开的日子,叶子很造孽的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时花容与悦乐两人合力帮她穿裙子都有些感到吃力了。腰围明显粗了好几圈。
“皇子妃,这衣服好像是小了呢。”
花容的暗示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但是没办法,这里没有活干,也没人限制她吃多少东西,睡多久的觉,连青豆都好像圆了不少,身上的毛也长得好看多了。
“唔,可能是吧。”
她吱吱唔唔,悦乐偷笑道:“明儿个还是叫师父来为皇子妃量身定作过几件吧。”
她们与叶子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她没有主子的架子,非但如此,熟悉了一段时间之后还常与她们开玩笑,彼此之间道真的生出不少主仆感情,但叶子心里清楚她们是太后的人,是太后派来监视她的。
叶子红了脸,花容狠狠瞪了悦乐一眼。
“司制房的人也真是的,可能不小心用了会缩水的布料吧。”
叶子的脸更红了。花容一副快虚脱的样子,悦乐调皮的眨了眨眼。
“我想出去走走。”
太压抑太郁闷了。早饭都吃不下了,也许外出呼吸点新鲜空气会好一点。
“皇子妃,我们陪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花容再次狠狠瞪了一眼悦乐。
她拎了青豆,深吸了口气,还是觉得腰间有点紧。
楚承风府很大,大到她走了半个时晨头晕眼花还没逛完。青豆在笼子里跳得好不开心,一路上都有站岗的侍卫向她参拜行礼,刚来的时候还真有些不习惯,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
景泰园前有一个大水溏,里面养着许多昂贵的鲤鱼,叶子在自家的鱼溏里也见过,整个楚承风府只有这个地方最能跟她归属感。
“后夏佳丽三千,谁甘心寂寞一生孤独老死?可就我们这皇子妃不懂,天天就知道抱着那难看的破鸟,现在她还小,还有几份姿色,到年老色衰的一天就算哭死也没人同情了。”
叶子不想再听下去了,抱着青豆默默离开了后花园。
她找了一个亭子,四周没有任何侍卫,只有微微的风在耳边冰冷的吹着。春天到了,百花都开始蠢蠢欲动。
叶子啜泣了几声,拿手背抹去眼里的泪。青豆在笼子里不安的跳动着。身上刚长出的绒毛随风轻轻摆动。
娘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她盯着青豆发呆,如果是在家里,她一定是和娘一起去河边洗全家老少的衣服了吧,有老爷太太的,还有那几位姨娘的。娘每次都洗得很仔细,她说讨生活不容易,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犯丁点错误。她只是个丫鬟,没有本事,只能凭自己的手赚点钱,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找个好人家,就可以从苦海里跳出去了,那样她死也明目了。
她不知道何谓好人家,如果是那个男子,算不算是户好人家?
她痴痴的想着,想他夏天给她抓的萤火虫,冬天送给她一双白色狐狸皮袖套,把手放里面一会儿就暖了,她看姨娘们用过。那是自己娘一辈子都想不到用的东西。
这几天没有阳光,天一直阴沉沉的,也没有下雨,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爹把她送进楚承风府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就像爹临行前向她描述的那样:“母仪天下,万人景仰,三跪九叩,富贵一世。”
“这里风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伸出手急急的擦掉脸上的泪,眼睛还是红红的。声音是楚承南的侍卫赤焰的,他不是成天跟在楚承风身边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
被人发现自己偷偷哭鼻子,叶子一时尽不知道怎么面对。赤焰与楚承南年纪相差不大,甚至比楚承南小一岁,却是个经验丰富的锦衣卫。
“我刚路过这里,不知道皇子妃在此,未能及时请安,请皇子妃恕罪。”
赤焰半跪在地,恰好给了叶子遮掩情绪的时间。
“你请来吧。”
是这样子说的吧。她站起身,手足无措的拎着青豆,脑子里还在想是不是要走了。
“皇子妃,这里风大,您衣着单薄,还是让臣送您房吧。”
叶子茫然的点了点头,她走在前面,赤焰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娇小的背影,赤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娇娇小小的皇子妃真的是个颇有心计的危险女子吗?他其实一直跟着她,奉楚承风之命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包括刚刚那两个夏女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暂时没看见一个心计深沉的皇子妃,只看到一个提着鸟的无助孩子,偷偷躲在亭子里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