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煜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的点了点头。心却是思量万千。
而后二人又沉默良久,夏璟方才有宫人扶着满满的走到堂前。
夏雪叶二人一见他,便迎了去。
夏璟则是随意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开口道:“想来,你二人从未谋面。可聊的来?”
夏煜浅笑道:“尚可聊。”
夏雪叶却答道:“六殿下生性温和随性,和我倒是挺投缘的。”
听他二人说完,夏璟方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样,好。”
说完,他向一边的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宫人也都眼力劲好的尽,不一会儿,便都下去了,并将前后门都关了。紫宸殿便只剩夏雪叶、夏煜、夏璟三人了。
夏璟微微的喘息了一声,复开口道:“你二人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夏雪叶下意识的心惊了一下,仿佛冥冥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环绕着她。
“朕得了肺病,很严重。”
当夏璟轻描淡写的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夏煜和夏雪叶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空气有一种凝固了的气息,仿佛要将三人包裹,围住,最终使得他们窒息而死。
夏璟看着面前的二人,淡淡的笑了笑。
“无需这样看着朕,太医说了,调理得当,朕还有个三两年可活的。”说着话,他的眼光落在夏雪叶的身,夏雪叶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种属于亲情的温度。
她将眼睑垂下。只默默的跪在夏璟的面前,并将自己的头,放在他的腿。
这样的姿态,是夏嫣儿时最喜欢的姿态。她虽不曾经历,却记得,那样温暖的姿态。这是她离开父母十余载,所感受过的,最浓烈的亲情的味道。
她将头轻轻的枕在夏璟的膝盖处。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夏璟枯瘦的腿关节。她承认,在很多时候,她都是不理智的。所以现在,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倒是夏煜她镇定的许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夏璟,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眼。然而开口道:“我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近的看过父皇了。”
他的话含着的感情,夏雪叶要复杂的许多。然而是因为太过复杂,所以叫人难以捉摸。
夏璟则似乎完全能够听明白似得点了点头。
他用手指了指位于他对面的椅子,示意夏煜坐下。
夏煜迟疑了一下,便坐了下去。
夏璟开口道:“你可知几个兄弟我为何独对你和太子疏远?”
夏煜点了点头:“从小母妃告诉我,那是因为父皇觉得我二人可担重任,不希望我们被亲情所累。”
他说完,夏璟却摇了摇头。
“并非完全如此。”
“那是?”夏煜问道。
“你与太子二人,生性倔强偏执,而又都聪慧异常,为父是唯恐你二人出乱!”他的话说出,不仅仅是夏煜,连夏雪叶也不免一震。
察觉出了夏雪叶的震惊。夏璟将夏雪叶扶起道:“你难道不好我为何将你和他二人单独留下?”
夏雪叶点了点头。
夏璟答道:“无需我说,你该知道的,对于我来说,你甚至我的亲生女儿都要重要。我欠你母亲的,也欠你的,但是又不仅仅是欠。我希望不管未来怎样,你都能够过的幸福,安康。”
他说完话,夏雪叶只觉得鼻头酸的劲,然而又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样子,便干脆低下头去。后一会儿,方才抬头。
“嫣儿从来都不觉得舅舅欠嫣儿什么,舅舅那么疼嫣儿,什么事都顺着嫣儿,因为怕石头割伤了嫣儿而叫人将舅舅最喜欢的太湖石全部搬出皇宫,又让许多宫人日夜做工将石头的尖角全部磨成圆形。舅舅为嫣儿所做的这些,嫣儿都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的。嫣儿已经长大了,嫣儿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嫣儿不会让舅舅操心的,嫣儿也想要保护舅舅。”
当她将话说话,只觉得鼻腔难受的紧。
夏璟一边笑着一边摇头道:“我的嫣儿确实长大了,舅舅却总以为嫣儿还是小孩子,是舅舅忘了。”说着,他将夏雪叶的手牵着,放到一边夏煜的手掌。
道:“可是不管怎么样,舅舅都放不下嫣儿。所以,嫣儿可不可以听舅舅的话?”
夏雪叶一惊,疑惑着看向夏璟。
夏煜亦看向他。
“我要你答应我,不管如何,保护好她!”他的话是对夏煜说的。所以夏煜几乎不假思索的便听出了他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