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一直戴在身上。”伊藤遥香叮嘱她。
“好。”楼梨霜毫不犹豫地就把御守放进了口袋里。
看到她这么信任自己的样子,伊藤遥香不由弯了弯唇角,但下一秒,看到桌子上花瓶中插|着的那支桃花时,她脸上的笑意就敛了下来。
她又细细看了一眼,确认了这支桃花上确实附着着某道熟悉的灵力后,她问道:“霜酱,你插在花瓶里的那支桃花真漂亮啊,你是从哪里折下来的?”
“那是别人送的。”
“谁啊?”
楼梨霜回想了一下名取周一的长相:“唔,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是金发红眸,长得还挺……”
没等她说完,伊藤遥香便有些错愕道:“不是黑色头发的吗?”
“不是啊。”楼梨霜一脸茫然,“你为什么觉得他是黑发?”
伊藤遥香:“……”她总不能告诉楼梨霜说,因为她在那支桃花上感觉到了的场静司那家伙的灵力吧。
伊藤遥香干笑了两声,在那支桃花上扔了个冲散上面灵力的术法,那只桃花就像是突然间被风吹动了似的,轻轻摇晃了两下,漫天的萤光从它的花瓣下溢出,遁入空气中,而后消失不见了。
伊藤遥香这才拖过脚边的行李箱,转开话题道,“好了,梨霜,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还是赶紧来挑衣服吧!”
“唔,不急。”楼梨霜摸着下巴,“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我总觉得遥香你好像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啊。”
伊藤遥香言辞凿凿:“没有!”
楼梨霜:“回答的这么迅速,更可疑了。”
伊藤遥香:“……”为什么平时那么迟钝的好友这个时候感觉那么灵敏?
盯着她哭丧着脸的样子,楼梨霜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遥香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了,因为我和遥香是朋友嘛,我会尊重遥香的。”
她说着,直视着好友的眼睛又温柔,又认真。
伊藤遥香知道,她是真的不介意。
“我最喜欢霜酱了!”伊藤遥香忍不住一把抱住面前的黑发少女。
啊啊,她的霜酱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伊藤遥香道,“要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了田昭君,我一定要和霜酱结婚!”
楼梨霜冷漠地把她推开:“那我可真是谢谢田昭君帮我挡过这一劫了。”
“霜酱好过分!”
“好了好了,快换衣服吧,你不是说要来不及了吗。”
最后,楼梨霜用一句话把伊藤遥香的抱怨都堵了回去。
而和楼梨霜一起去房间换衣服的伊藤遥香也全然没有看到,在她身后,那支原本被她祛除了上面依附的灵力的桃花此时又再度将刚才没入空气中的光点引了回来。
桃花无风自动,粉色的花瓣轻轻摇曳两下,落下了一瓣漾在了清水中,激开一圈涟漪。
伊藤遥香看起来确实是很喜欢田沼要。
楼梨霜坐在床边,看着她换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也不知道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挑挑拣拣来回换了几次,终于,伊藤遥香敲定了最开始穿的那件黑色的无袖深v领连衣裙,然后又配了一条长长的金色珠子的链子,配了一双铆钉鞋。
她想就这么去夏日祭,楼梨霜忙满头大汗地打消了她的想法:“等、等等,遥香,你不觉得这身打扮太朋克了吗?好像有点不太适合祭典啊。”
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伊藤遥香要这么早起来打扮自己了,凭她独特的审美确实需要花上比平常人多一倍的时间。
“诶?这样嘛,那霜酱说我穿哪件好?”伊藤遥香问她。
“穿这个吧。”楼梨霜从行李箱里挑出一件白色的t-shirt和深蓝色的背带裙,又搭了一双白色的鞋子,甜美清新,到时候不至于会吓到田昭君。
伊藤遥香有些迟疑:“这么穿不会不好看吗?”
楼梨霜:“……你的心里到底住着一个怎样狂放的灵魂啊。”
楼梨霜忍不住为田沼要祈祷,“希望田沼君能早点收服你。”
“到底谁收服谁,这可说不准哦。”伊藤遥香得意地对她笑,“既然霜酱说穿这身衣服会好看,那我就穿这个了,现在轮到我给霜酱挑衣服了!”
听到她要替自己挑衣服,楼梨霜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挑就好。”
伊藤遥香:“……我感觉到你的嫌弃了。”
楼梨霜表情认真:“没有,你要相信我,只是我觉得我穿我们那天一起买回来的衣服就好了。”
她那天和伊藤遥香一起的时候,买的是一件白色衬衣和一条牛仔热裤。
“那头发呢?”伊藤遥香又问。
“马尾就好了。”虽然楼梨霜也想盘那种好看的头发,再戴上精致的发簪,可是她对这种需要靠手的向来苦手。伊藤遥香也是,于是两人默认了直接马尾出行。
做完了一切去夏日祭的准备后,距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早得很,伊藤遥香大大咧咧地往楼梨霜的床上一滚,忍不住感叹道:“第一次这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呢。”
闻言,楼梨霜唇角微微抽搐,强忍住吐槽的欲望,任劳任怨地去收拾那些被她随意扔在一边的衣服。
“没事做了呢,好无聊啊。”伊藤遥香在楼梨霜的床上来回滚了两下,只觉得越发无聊了。就在她想滚第三个来回时,忽然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键,贼笑了两声,然后滚到了她的身边,用一只手撑着脸问她,“霜酱,我好无聊啊,我们来聊天吧。”
楼梨霜看了她一眼:“你想聊什么?”
伊藤遥香笑眯眯地:“来聊理想型吧!”
“……你的理想型难道不是田沼君吗?”
伊藤遥香理直气壮的:“虽然我的理想型确实是田沼君,但是我想知道霜酱的理想型啊。或者,霜酱告诉我自己的爱情观也可以啊。”
“爱情观啊……”楼梨霜停下了自己折衣服的动作,她想了想,“我比较喜欢那种平平淡淡的感情,没有多少波折,没有多少磨难,细水流长,日久生情。”
“好平淡啊,现在社会的很多夫妻都是因为太平淡了所以出轨率才会这么高哦。”伊藤遥香对她道,“没有跌宕起伏的爱情是不完美的爱情。”
“残缺美也很好啊。我觉得,丈夫,孩子,一只听话的小狗,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了。”楼梨霜道,“我是不怎么能想出来自己为爱疯狂的样子,比如什么看到恋人要被伤害了,冲出去替他挡下之类的。”她笑了笑,“不过,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一定是我很喜欢这个人吧。”
她说着,便要低下头去继续折衣服。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膝盖上放着的这件日常风的黑色羽织时,她的面前却忽然浮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青年。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身上的羽织是黑色的,就连压着眼眸的眼睫都是如鸦羽一样的浓黑,他一身夜幕一样的深色,脸和唇却是苍白的,他半张脸上染着的血迹和完好无损的左眼在这片单调的黑白中撕开一片猩红。
他的指尖也是白的。
那是像蜡一样的颜色,毫无生气,即便浸满了猩红的血渍,却仍是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此时,他正跪在地上,用完全被鲜血染红了的双手拥住了面前的黑发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