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顿时心神一醒,皇上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暸,眼下只要他能够取得百里啸的谅解,至少能够保住一条老命,不过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突然让他放下身段去向百里啸说情,着实有些为难,更何况他也不能确实,百里啸是否会愿意原谅他。
不过,到底还是性命要紧,苏牧就算是再不想,也不得不迈出这一步,蜷伏在地面的身子微微旋转了弧度,闪烁不定的眸光凝向消瘦不少的百里啸,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百里将军,咱们……好歹也做过亲家,求你看在过去的情份上,就帮老夫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吧。”苏牧的语气明显底气不足,脸颊不自然的抽搐两下。
百里啸正义凛然的眸光平静无澜,锐利的眸光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同为男人,他也知道当一个人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时,是多希望有一只手能够在这个时候拉自己一把,苏牧对他不仁是真,可是他却不能不义,这一次就当是替儿子还债,从此与苏家就算是两清了。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百里啸这才开口缓缓出声——
“如今真相大白,皇上也算是还了老臣一个清白,这样老臣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苏大人……虽然老臣对他的行为也感到不耻,不过却是希望皇上能够枉开一面,念在他这么多年效忠朝廷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百里啸的态度着实惊到了所有人,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百里啸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他的脑子进水了吗?可是再看看男人,苍劲的眸光里流转着卓绝风采,虽然这次的经历也让他饱受了磨难,可是做为一个成熟男人而言,会把这一段经历也当做人生宝贵的财富,小心翼翼地珍藏于心底。
“既然百里将军开口说情,那朕也遵守承诺饶他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君清阳冷冷睨向苏牧的方向,眸底闪过意味深长的幽暗精光:“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上次苏爱卿亲自请命,让朕派你的贤婿去宁安整治治安,恐怕也是出于私心吧?既是如此,那朕不妨就成全你,将你调去宁安取代百里青松,什么时候让朕看到了成绩,朕再考虑调你到其它地方。”
闻言,苏牧脸色骤变,求助的眼神条件反射的凝向君泽德的方向,只不过男人冷冷的回避了他的眼神,压根儿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不过却在这个时候,百里啸再度出声了——
“老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虽然此次去宁安起先并非吾儿青松本意,不过最后临行之际,青松却是向老夫一再保证过的,他这次去宁安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给皇上看看,也让大家都知道,他百里青松入朝为官,绝不仅仅是因为老夫的薄面,臣也希望皇上能够给他这样一次磨砺的机会,等他们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我夏周国也将越来越强大,吾皇江山社稷千秋万代。”
“好!说得好!”君清阳也不禁拍掌叫好,语重心长低沉出声:“百里将军父子二人忠心耿耿,朕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行事感到汗颜,今日当着朝中重臣的面,朕要向百里将军道歉,请求百里将军的原谅。”
说完,男人双手抱拳,朝着百里啸微微欠身,众臣一片哗然,皇上乃九五之尊,如此尊贵的身份竟然屈身向镇国大将军行礼,恐怕开天辟地第一人吧!
“末将斗胆,请皇上明察秋毫,这件事情末将虽然有错在先,不该对皇上有所欺瞒,可是末将原本是无意欺瞒皇上来着,而是苏大人主动提出可以帮末将解决这个难题……”
林侍卫眉头紧皱,耷拉着脑袋低沉道:“虽然属下后来也曾对苏大人的用意感到过怀疑,却还是头脑发热干了糊涂事儿。对于自己犯下的错误,末将甘愿受罚,可是苏大人若要将莫虚有的罪名强加到末将身上,末将也是宁死绝不会承认的。”
“皇上难道还信不过老臣么?”
苏牧憋屈了半天,牙关一咬,开口道:“老臣追随皇上几十年,也为夏周国立下汗马功劳……”
“朕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君清阳的面色突然平静下来,诲暗如深的鹰眸却是更加幽暗,冷冷的看着苏牧:“朕突然想到,你和百里将军不是亲家吗?他出了事儿你不但没有到朕的面前替他说过半句好话,反倒帮林侍卫作假弄了一封书信来唬弄朕,你这样做的目的何在?难道不是存心想要置百里将军于死地吗?”
“老臣冤枉……”苏牧被君清阳的一席话噎得顿时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来,却是没有办法再接着往上说。
君清阳似也被自己的一席话完全点醒了,他怎么就怎么糊涂呢?不过眼下就算是抓到了苏牧和林侍卫将证据作假,也没有办法将整件案子理顺,也就在此刻,男人将眸光移望向君煜麟的方向,既然这件事情因君煜麟而起,他心里应该已经是一清二楚了。
“老四,朕一直等着你开口呢!你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君清阳低沉的嗓音不疾不缓逸出,深邃的眸光漾着深意。
“儿臣只是想听听……苏大人要如何为自己开罪!”君煜麟冷眼睨望向苏牧哆嗦不停的身子,冷哼一声,凝眉道:“父皇尽可以看个仔细,那两封信上的印章和字迹完全是一模一样,就算是技艺再高超的师傅去伪造恐怕也没有办法做到,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封信原本就是出自一人之手,而这个人恐怕也就离意欲陷害百里将军的元凶不远了。”
说到这儿,君煜麟的眸光看似不经意的淡淡从君泽德的俊颜一扫而过,并无任何异色,却让对方心里噔喀一下,显然是觉得君煜麟的话若有所指。
苏牧这会儿还真是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蜷伏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他压根儿就不明白,君煜麟又怎么会知道两封信上的字迹和印章是一模一样,还有第一次的那封信又是怎么会落入他的手中?
“难道苏大人和北疆国的人有来往不成?”君煜麟幽幽的又飘出一句,这一声着实也将苏牧吓得清醒不少,叛国的罪名可不是说笑闹着玩的,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