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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钟左右,开始有老家族人赶来,并送上贺礼。
姑苏聂族老太爷聂仲康的七十大寿,也就正式拉开帷幕。
到了十一点左右,老家族人近乎都到齐,三百来号人,各自按照自己身份地位落座。
外堂坐了两百多人,抬眼望去,人头攒动。
今儿这寿宴,分为内堂和外堂。
外堂二十几张桌子,内堂却只安排四张桌子。
能入内堂,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唤作“登堂入室”!
其中主桌,是给寿星聂仲康,以及老家那边跟聂仲康一辈的长辈。
一张桌子给大聂族掌权的中生代。
一张给大聂族年轻有为的嫡系弟子。
一张则是给请来的地位最高宾客。
国人老传统,讲究论资排辈,算得上是陈规陋习了,但越是传统的家族,便越秉持这一套。
姑苏聂家,乃是书香门第,就更讲究这个。
陆霄本打算直接外堂找个位置坐下。
却被外公寻到,拉着他进了内堂,安排他跟自己坐一桌。
这么一来,许多人目光便集中在他身上。
“这年轻人谁,怎么有资格进内堂?”
“大聂族四大支脉,聂仲康老太公这一支,有资格进内堂的,也就嫡长孙聂青阳吧,不过这年轻人可不是聂青阳!”
“我知道这年轻人是谁,他叫陆霄,是老太公的亲外孙!”
“外孙?外孙也有资格进内堂?这不是胡闹么?难道堂堂姑苏聂,将来要靠一个外姓人撑门面?”
“外姓不外姓,倒是无所谓。问题是,这小子撑得起来?我听他们本家子弟说,这小子一无是处得很,就是个废材。老族长还没死呢,就惦记着老族长手里的几亿私产!”
“我那个去,这小子心思这么歹毒,也有资格进内堂?他也配?!”
“老族长宠他呗。不过这小子不重要……你可知道今儿老族长寿宴,整个大聂族,四大支脉,为什么人来的这么齐么?”
“不单纯是给老族长拜寿?”
“怎可能仅仅是拜寿,据说是其他三大支脉,已经联合起来,想让老族长退位,要把整个大族共同拥有企业的大权给夺了!”
“真的假的?要变天了?!”
“嘿嘿,肯定有好戏看,拭目以待吧……”
…………
…………
“霄儿确实得罪了谭文斌,但这根本就不怪霄儿……”
聂素言替陆霄辩解。
立马引来更大的指责和怒骂。
陆霄三位舅舅,俱是满脸冷意。
大舅聂燕歌说道:
“爸爸,你看到了吧,我就说陆霄是扶不上墙的阿斗,你还不信!依我看,咱们家就该跟他这外姓人,彻底撇清楚关系!省的被他连累!”
其他两位舅舅,纷纷附和。
“大哥说得对!他连我们这仨舅舅都不放在眼里,可想而知在外面有多嚣张跋扈!”
“爸你还想把自己的私产留给这小子,他喂得熟么?就是个白眼狼!”
客厅中,诸多聂家长辈,小辈,对陆霄满满都是指责和怒骂。
夹杂着奚落与嘲笑。
这一刻,陆霄仿佛被全世界给抛弃。
他却只挑了挑眉梢,环视一周,淡淡道:
“在你们眼中,谭文斌是天之骄子,你们想巴结他,讨好他。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我没有奉承他,没有讨好他,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是不是谭文斌下个命令,你们杀了我的心都有?”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再者——区区谭家,算得了什么?他们家,便是有滔天权势,我也一力担之。”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陆霄胆子这么大,竟敢以一人,怼他们这么多长辈。
他们突然觉得,这个他们曾经可以肆意欺辱的瘦削少年,变得陌生起来。
他对任何事情,都有了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绝不会再如从前一般,受他们摆布。
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霄儿,说得好!”
聂仲康却是击节赞叹。
“人是要往上走,但每一步,都该脚踏实地,靠自己。结交贵人,阿谀奉承,终究只是小道。”
他一身傲骨,最恨趋炎附势,和光同尘。
陆霄深得他心。
所以才会是他最疼爱的小辈。
“爸爸,话也不能这么说!”
聂燕南怒气冲冲道:
“陆霄话说得好听,却根本就不切实际。还说什么谭家纵有滔天权势,他只一力担之。他一个小毛孩子,拿什么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