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除非是会伤及要害和行动力的攻击,他一概不会去抵挡,招招都是以命换命的狠辣。
想要捅他一刀很容易,但同时必须做好会丢掉一条胳膊的准备。
而且这个准备八成是用得上的。
从检非违使还没出现起,就在脑海回荡的那一声清越啼鸣越发急促,源重光竟然惊讶地在其中听出了一种……焦急?
请……呼唤……
……什么?
请……呼唤!
那个声音越发急促,源重光反手用髭切抵住刺来的长枪,连退几步,身后猎猎风声大作,一振大太刀以不容抗拒的态势轰然下劈!
髭切脱手飞出,以从未有过的力道刺向大太刀,做出最后的反击。
钢铁浇铸的刀刃反射出一道细芒,发丝般细碎的裂纹在刀身上蜿蜒开来,扩大,扩大……
“镲!”
大太刀哀鸣着断成两截,源重光来不及举起膝丸抵挡接踵而至的长枪,直接用手接住落下的半截大太刀刀刃,握紧,锋锐的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就将他的手掌割成两半,带着满手的血,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长枪捅去。
瞳孔紧缩,眼中只余越来越近的一星肃杀枪尖。
请……呼唤!
谁……在说什么?
源重光扔下暗红的半截刀锋,随着枪兵胸口喷溅的血,将膝丸奋力上挑,推开枪身,捂住腹部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一个翻滚靠到墙边,用膝丸拄着地喘息,眼神紧紧盯着面前四振刀剑的动作。
至于另外两振,只剩下地上一堆散落东西的碎片了。
看看这些碎片掉落的地方,再想想刀剑化成人型后对应的部位,就可以知道,这两个检非违使死的绝对不是那么好看。
可以说是真正的做到了“碎片化”。
请……
呼唤……
那个声音不断地在源重光耳边重复,焦灼而充满哀求,像是透着莫大的痛苦。
两振太刀交叉劈来,长枪紧跟其后,大太刀从容地填补上了最后的缺口,源重光呼出一口气,动动手,满是鲜血的滑腻的刀柄,在脱力到已经控制不住开始颤抖的手里打滑。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以为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那个深夜被别人从自己寝宫带走的,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
那个恐惧的,惊慌的,面对命运无所适从,只会质问的少年。
在这个血腥的夜里再次破土而出。
刀锋落下,近到他好像都能嗅到上面自己的血的味道。
请呼唤我!
质问有什么用呢?他手里有刀啊!就算砍不死强大的命运,也可以砍死只能随波逐流的自己!
“三日月!”
像是电光划破长夜,带血的嘶鸣突破了记忆的藩篱。
一抹深蓝色在半空中画出新月般巨大的刀光,直直斩断了两振劈到源重光面前的太刀,冷白的刀锋映衬着天际不知何时露出的月光,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
天下最美之剑稳稳挡在源重光身前,发间的金色稻荷发穗轻轻晃动,绝美的容颜上一片肃穆,他将本体举高,眼底新月璀璨,丝毫不顾及身后还有敌刀,只是仔仔细细地将源重光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用力的像是要刻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