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在客厅谈话的米谢莉斯夫人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真是活泼的孩子啊,主会保佑你的。”

奥斯曼夫人带着兴奋之色,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于好动的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相当煎熬的过程,尽管只花费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也许是米娅盯着夏洛克的背影时间有些长,他扭过头来同样盯着看了她好一会,米娅被看的有些心虚的咽着口水撇过脸,下一秒就听到了夏洛克朝着她说的一句英语。

“你看着我也不会给你糖的。”他表现的像是一个成年人般的冷酷,下颚相比于她来说凸的有些明显,这样显得他格外的固执。米娅久违的听到了上辈子学的第二语言,她自己也跟着念了一遍,词语在嘴里反复嚼了一通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嫌弃了。

她真的不想吃糖,尽管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种莫名须有的事情,但女孩子的心眼有时候你捉摸不透。

她用立陶宛语回复了一遍,就是仗着你听不懂欺负你的模样甩着自己的小粗腿,那副样子有些得意。

夏洛克的眉毛很浓密,皱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轻易的变动着,他上前一步,“你肯定在说我在坏话,我笃定。”

米娅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汉尼拔给她搂好浅色披肩,褐色的眼睛望了夏洛克一眼。

紫夫人挎着装衣服的袋子走来,汉尼拔从座位上抱起米娅沉默的跟在紫夫人的身后,米娅挽着汉尼拔的脖子看到男孩脸色并不太好但还是抬起小下巴,一旁的管家弯腰询问着却并不开口。

“回去吧少爷,老夫人肯定想念您了。”

夏洛克的祖母居住在法国,当然还有一些并不太熟的亲戚散落在周围。因为祖父的逝世,便自告奋勇的坐着车来到巴黎陪伴向来疼爱自己的祖母,他的哥哥也跟着来了一趟,不过因为学业的问题又在深夜赶回了英国。

父母并不担心他的学业会因此落后,夏洛克尽管表现的并不如他哥哥,也就是迈克罗夫特聪明,当然这在以后的成长过程里会推翻这个认知,他的父母从来不考虑的长远。

老夫人喜欢坐在丈夫从前搭的花架子下面晒太阳,对于年纪大的人来说,在秋季和煦的阳光下,闻着花香靠在躺椅上,品尝着下午茶大概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夏洛克在回庄园的路上买了一串葡萄,克里斯管家捧着走到厨房后头的小池子里清洗干净,摆在透明的圆碗里端了过去。

夏洛克正依偎在祖母的旁边,说着在衣店里碰到的那个说着立陶宛语的小女孩,他并不太懂这种语言,但是记忆力很好的将这段话又重复了一遍,学着米娅的语气,说完以后带着笃定的态度评价道,“她肯定是骂我,您不知道,她看起来得意的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老夫人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立陶宛语,我的孩子,这个小家伙是西边来的,我想她肯定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

夏洛克没有得到答案有些不高兴,他的祖母摸着他的头,望着头顶上遮住光的花感慨着,“你的祖父说今天秋天的花会开的很好,我曾经看到他很努力的给花施肥,就肯定他说的是对的。”

夏洛克不说话了,他记得祖父一头白发,在外面不苟言笑的模样能吓跑好几个小孩子。

“这应该也让你祖父看一看。”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从躺椅上坐起身,管家想要过来扶她也被她止住了动作。

“我想亲自给他摘。”老妇人动作很缓慢了,她一动的时候夏洛克都能感觉到她的骨头在发出绝望的嘎吱声,就像已经老旧的零件在吐露着最后的挣扎。

此为防盗章噩梦来的猝不及防,米娅在汉尼拔的怀抱里挣扎了两下才清醒过来,她喘着气撑着上半身,额间和后脖子都是汗,抹了一把又凉飕飕的。

汉尼拔睡眠很浅,米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将他惊醒更何况这次动作这么大。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门边的碗状水池里将毛巾打湿拧干,走到床边给米娅擦了身体。

她换了一身长袖棉裙,昂利很贴心的购买了足够她一个秋季的衣服,都是挑的舒服的面料,米娅不知道物价多少,但漂亮的小裙子加起来至少不便宜就是了。

米娅把头发扎了起来,这样会让她舒服一些。汉尼拔伸长了胳膊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让晚风能够凉快些,床头柜上有一盏小灯,此刻正亮着,挨着彩色的窗户玻璃。

汉尼拔听着外面的钟摆敲响十二下,已经凌晨了,他给米娅盖好被子,灰格子的睡衣长袖因为他伸长胳膊去关灯而露出一小节手臂,白净的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但是米娅睡不着,她睁大眼睛,想到刚刚做的那个梦一阵心悸,那种后怕逼近死亡的感觉像是乌云笼罩着她,挥也挥不去忘也忘不掉。

一闭上眼就能清晰的想到那张布满血液的脸、诡异的笑容和像动物爬行过来的动作……

米娅翻了身,汉尼拔给她重新拨好被子,黑黢黢的眼睛望着她像是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汉尼拔很会看眼色,再加上米娅并未遮掩什么。

想到什么,米娅从被子里爬出来,慢慢的趴在窗沿上,在那条打开一条小缝隙的窗户里左右观察,寻找着后花园那棵小树。

她当时紧张又有些害怕,就光记得那棵小树了,再加上梦里面她就站在树底下,那里落满了黄树叶。

她努力去辨认着记忆中的地方,终于在最边缘的地方看到了那棵小树。她先是听了听周围没有动静才非常小声地指着那个方向,“就是那里,”汉尼拔跟着她手指去看,“刚刚梦到了一个人,一身血……在那里追着我跑。”

汉尼拔把视线收了回来,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背,像他曾经看过母亲的做法一般抚慰被噩梦魇着的米娅。

她又大了胆子伸着脖子去看那个地方,被腿高的草堆遮盖的围墙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阴气森森,风一刮,草堆又跟着时大时小的凉风四处摆动,定眼一看,墙角处蹲着个黑影,随着草堆的遮掩又变得飘忽不定。

和梦境结合,米娅想起那张脸吓得浑身一抖扎进了少年的怀里。

汉尼拔紧闭着唇拉住窗帘,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看,自己却掀开了一点窗帘往米娅刚刚指给他看的那个方向瞧着。

对比于害怕的要死的米娅,汉尼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很是冷静的在黑暗里探寻着那个人的身影,他只看了一会,在此期间并没有停下拍她的背,米娅都被拍的有些迷糊了,汉尼拔躺了下来给两个人盖好被子。

少年的眼睛在黑夜里很透亮,他继续拍着米娅的背,动作放轻了些,脑海里却想着刚刚那个站起来的高瘦身影。

——是管家。

今天洛芬丝来的比昨天要早一些,还是昨日看到的那一件宽大衣裙,灰棕色的料子和黑色的长筒丝袜,一头黑发输的整整齐齐挽在脑后,唯一的头饰便是两个黑色的小发卡,别住了零散的短发。

她蹲了下身体,汉尼拔正在穿外套,她走过去想要帮忙的时候汉尼拔闪身躲开,洛芬丝也不尴尬,退后一步给米娅整理了领口的扣子。

她年纪可能只比汉尼拔大几岁,但干活的时候却一点都不比一个成年男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