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和沙奇快痛哭流涕了:“你把我们杀了吧!”
现在,伊莎贝拉离开了,达克往前走了一步。
王尔德这次很识趣地把恩雅朝前推了一把,让两人面对面。
达克觉得呼吸艰难:“恩雅,我,我……”
我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对恩雅的情感?那拉拉怎么办?
“我拒绝。”
听到恩雅的话,达克觉得一记重锤落在脑袋上,身子摇晃了一下。
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风雪渐渐大了。
恩雅不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让他避免了两难的困局。
但是,这是他想要的吗?
恩雅笑了,抬起一只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水:“你啊……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自作自受的是我,任性的是我,把你逼上绝路的还是我,结果我失去了一切,我真的是,真的是……太自私了。”
达克想压眼泪,可是压不住,泪水滂沱而下:“恩雅,恩雅,我……”
“别说话,你这傻瓜。你是在为我哭啊,我很高兴,很高兴!”恩雅的眼泪也下来了,“已经很好了,很好了!再见,再见了!别让伊莎贝拉小姐伤心!快去追她啊,去啊!”
达克想说话但说不出,他发现,自己居然连点头和摇头的权利都没有。
他傻愣愣地站着,既不上前,又不敢离开。
恩雅的脸变得麻木,丢下达克,重新端起木盆,对王尔德道:“抱歉,主人,水已经凉了,我去换。”
王尔德这才反应过来:“啊?啊,呃,好……行,去吧。”说完这句话,他在队聊里难以置信地大叫:“小蜘蛛,你疯了!那个雄性想要你!我完全不想和你扯上什么主仆关系!你没这个必要!”
“没有,”恩雅平静地答道,“我自愿的。弱者侍奉强者,这是我们公认的法则。”
“可是,可是……该死!”
达克忍不下去了,猛地扑上去,一把拽住恩雅的手:“恩雅,回来!”
恩雅垂下头去。
如果……如果你早一点说这句话,该多好!
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恩雅的声音淡漠得自己都不敢相信:“放手。”
达克怒吼:“不!”
“您在羞辱我和我的主人,请放手。”
“绝不!”
哗的一声,恩雅给了达克当头一盆冷水。
达克哆嗦一下,放开了手。他看到了恩雅高高挑起的眉梢和撇起的嘴角。
轻蔑,是的,轻蔑。
“你在追求我吗?别做梦了,我看不上你,你太弱了。等你什么时候单挑能胜过主人再说吧。”
恩雅转过身,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达克。
然后,她哭了。
风雪交加,站在苍灰色穹顶下的人们,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静默无言。
王尔德继续在队聊里发感慨:“这……这还真是新奇的情感啊,我居然会有一点,嗯——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我没有出手杀锤头小子已经很慷慨大度了。唔,唔,人类果然有趣!”
王尔德在空中倒翻了两个跟头,调整好姿态,稳稳落地:“你干什么!强者统治一切,这不是人类公认的真理吗?”
“所以我现在要揍你。”达克张着两只手,噔噔噔冲过去。
王尔德笑吟吟地伸开两根细麻杆似的小胳膊来迎:“那就试试。”
四只手一交,两人都是“哎哟”一声。
这家伙力气好大!
达克起初以为,看这家伙的手跟小鸡爪似的,还不一掰就断啊,可抓到手里却像抓住了一把铁钉,硬戳戳纹丝不动。
王尔德也吃惊不小,虽说对这具新身体不太习惯,可好歹也是正面拍翻了无数人类强者,力量绝对不会差,眼前这个锤头小子居然能和自己相持?
还真得好好的对付哩,万一有个闪失,以后在力量方面会不会抬不起头来?
要稍微认真起来了呢。
恩雅在一边看傻了,她傻愣愣地端着木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两个人头顶上都冒出蒸蒸的热气,达克脸憋得发紫,他是真使上劲儿了,而王尔德面色始终如常。
一声干脆利落的劲喝,咚,达克给王尔德甩了出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王尔德笑嘻嘻道:“我赢了。现在,是不是该相信我的实力了?小朋友,你的力量还得练啊,咱们再比比速度?”
“哼!”
“这个‘哼’的意思是认输了吗?还是说,你最引以为豪的就是力量?哎呀呀,那可就没办法了,来,恩雅,把盆放下。”
恩雅呆呆地把盆放下。
“过来。”
她走过去,目光呆滞地站着。
一旁的高塔上,达克端着咖啡,和搁在窗台上的小盒子沙奇聊天。
沙奇道:“萨尔伦这家伙,搞什么鬼啊?颠三倒四的?”
“它挺精明的,但是对人类的社会认识跟我们对狼窝内干苔藓布置艺术的认识一样粗糙。现在这种表现挺不错了。要是我们变成一只狼,还不一定有它表现好呢。”
“我提醒它一下吧,”说着,沙奇开启队聊,对下面正耍宝的王尔德道,“嘿,嘿,萨尔伦,适可而止吧,达克是个受不得激的家伙,别太刺激他了。”
“知道,请称呼我为王尔德,以后我就用这个名字了,被人类敬仰的感觉真爽——我不会跟一只蚂蚁较真啦。”
说着,王尔德拉起恩雅的手,朝达克邪邪的一笑,然后伸出舌头,在恩雅手背上使劲舔了一下:“你们人类是这么干没错吧?”
恩雅的脸腾地红到耳根。
乔治和沙奇差点晕过去。在他们眼里,达克的天灵盖似乎被狂暴的蒸汽顶开了,还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
乔治怒道:“你以为吻手礼是吃生肉啊?”
沙奇赶紧道:“你这个行为会被看做是挑衅,严重挑衅!特别是对于一些贞操观念比较强的人类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是可以进行决斗的……”
“贞操观念?那是什么,跟神奇的‘面子’是不是同一种东西?你们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道歉吧?”
“你说呢?”
“凭什么啊,不过是我跟蜘蛛女皇开的一个略显亲昵的玩笑,关他什么事——他们俩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
“夫妻关系?”
“不是。”
“那我这种宣布所有权归属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吗?”
沙奇叹道:“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他们俩彼此那点意思你看不出来?”
王尔德一本正经地答道:“在我看来,现在左右锤头小子的,不是爱或别的什么,而是一种雄性为争夺与雌性权而产生的强烈攻击欲——人类也不比我那些傻乎乎的手下高级多少嘛。”
“你故意要折腾是吧?”
“对喽,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