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一哽,只听黛玉又道:“我父亲将我托付于外祖母,我的一生都握在外祖母手里,您只说全是为了我好,却还不许我问上一句,您当真疼我吗?”
贾母捶榻怒道:“你只做了十几年的闺阁女儿,哪里知道女人在这世上有多难,我想你嫁给宝玉,难道不是为着以后我可以护着你?”
姜珏道:“说句不中听的话,您多大年纪,林姑娘多大年纪,您那个儿媳妇多大年纪?这些年了,您不了解您那个儿媳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不知道您的儿媳妇对林姑娘向来是什么态度吗?为林姑娘好?护着林姑娘?老夫人,不说您可以护林姑娘几年,就说您这种护法,林姑娘能活一百岁的,如今怕是只能活八十八了。 ”
若不是场合不对,黛玉就要因为姜珏最后一句话笑出声来了。
“事到如今,我只想问您一句话。”黛玉道,“您为什么从来不想找我问一问?”
银钱乃身外之物,黛玉记着外祖家的恩情,若是贾母来和她说,她真能追究此事吗?
黛玉在乎的是银子吗?从来不是,是贾母的态度。
贾母一愣,问什么?
可在贾母心里,黛玉便是能为了银子和旁人背叛她的人。
黛玉彻底失望了,她摇头道:“罢了,也许在您心里,我从来都不是该亲近该信任的人。”
姜珏故意说的轻松:“表妹不必为了这等不值得的人伤心,否则回去阿然又要说我失信了。”
黛玉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姜珏又转向贾母,道:“不瞒老夫人,你只觉得林姑娘来日会发现你们家挪用她的银子,却不知道当年林老爷不止做了一手防备。”
贾母惊愕道:“你说什么?”
“用你的话说,人心险恶,林老爷宦海沉浮多年,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当然不放心的很,纵然你身为林姑娘的外祖母不会亏待她,可贾家多少人,林老爷不会相信每一个人。”姜珏说到这里一停,“当然,他必然也没想到,他认为唯一不会伤害林姑娘的人,恰恰是第一个向林姑娘举起刀子的人。”
贾母嘴唇颤动:“你……你也有……”
“贵府的琏二爷当年带回来的那本账本上头只有林姑娘分得的那部分家产,我家那两本却不是。”姜珏道,“林家老家那本也不是。”
贾母震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交给贾家那账本上记了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