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安盯着他看,目光一瞬不瞬,一些画面逐渐复苏,表情越来越有敌意。

陆闻钟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线条硬朗的英挺五官写满了妥协,水杯放回原位,“好好好,冰气泡水,我给你拿还不行么。”

连着主卧的起居室里有配备水吧,一台带制冰功能的冰箱。原先装满高端威士忌,如今被各种口味的气泡水占去大半空间。

从冰箱里抽出一瓶,陆闻钟边走回来边拧开,“伺候完小的,还得伺候大的,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出奇一致。夏遇安萦绕在心里的无名火蔓延开,不是为这句话,而是由梦延续出的低压情绪。

他接过瓶子,仰头灌下去大半瓶,因为喝得太猛,透心凉的气泡水从嘴角流出一点。

顺手帮他揩去水滴,陆闻钟凝视了夏遇安两秒,觉察出不对,低声问:“怎么了这是,起床气这么大?”

夏遇安偏开脸,不想跟他对视,肆无忌惮的话顺口而出:“还不是因为你。”

陆闻钟大惊,昨晚睡下去时还好好的。再细细回忆,从法国回来,一直都是开开心心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别说再往前倒推几天,就是倒推个几十天,自己也绝对没做过任何惹他生气的事啊。

“算了,没什么。”夏遇安自知这通脾气发得很没道理,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生硬地转换话题,“外面还有记者蹲守么?”

夏遇安从没这样发泄情绪过。陆闻钟平白无故被凶了一顿,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新鲜,跟着他走到卫生间,“别算了啊,说说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拿起电动牙刷,夏遇安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剧情,光回忆都要心梗的程度,只好略过那不堪回首的过程,总结道:“总而言之,我做了个梦,梦里你是个混蛋。”

陆闻钟气笑了,长腿交叠,倚靠在门框上,做出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架势:“梦里的混蛋,关我什么事啊。”

夏遇安从浴室镜里幽怨地看他一眼,“可是混蛋用你的脸,所以我把他当作你。”

陆闻钟委屈又无奈,伸出手捏夏遇安已经养得稍微有点肉的脸颊,“讲讲道理,小夏老师。是你自己梦到的,这也要怪到我头上,那我也太无辜了吧。”

夏遇安拍掉他的手,挤好牙膏,情绪平复了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竟然被自己的梦气昏了头。”

“到底什么梦啊,我更好奇了,能把你气成这样。”陆闻钟微直起身,耐心等着夏遇安说出那个离奇曲折的梦。

电动牙刷在口腔里‘嗡嗡’共振。敞开的主卧门外,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阿姨抱着洗干净的cky上来了,她敲了敲门,“我把小肉球给你们抱上来了。正准备做午饭呢,它呀,一直不老实,在灶台上跳来滚去,危危险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