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木旋梯旁的感应灯,从最低端逐级亮起,晕出很细的一条暖黄色柔和光线,刚好够照亮脚下几级台阶,皮质底拖鞋踩在上面只有细微的一点声响。每一步脚踏实地踩着,却让陆闻钟有一种悬空感,是后怕。如果刚才没有发现录音笔,未能及时调转话题方向,现在将要面对什么后果,全身不由得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后怕和心悸中。

二楼起居室连着主卧,起居室的灯亮着,奢牌设计师款真皮沙发边,摆着两个不着调的懒人椅。要不了五百的东西,不用猜肯定是夏遇安的杰作,他最喜欢窝在上面看剧本背台词,说是比六位数的沙发舒服太多。

能看得出来,他原本是打算在这里喝陆闻钟下班带回来的那瓶酒。矮木几上,醒酒器里的酒分毫未少,那盘水果倒是吃了不少,夏遇安噬甜不喜酸,想必阿姨今天买的草莓有点酸,果盘里剩下的大部分是草莓。

主卧门虚掩着,顶灯关了,只有靠里侧的床头阅读灯亮着,被调至最弱一档。夏遇安手中虚虚握着一本原版小说,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昏黄光影笼罩着他,没有比这更令人踏实的温情画面。

就像是有魔力般,令陆闻钟的心顿时安稳下来,没有如果,也不会有什么后果,他绝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乳胶床垫微微下沉的瞬间,一种类似肌肉记忆的默契,夏遇安翻了个身,书掉在地板上没察觉,人却正好滚到陆闻钟身边。

陆闻钟俯身很轻地在夏遇安的额角亲了亲,一只胳膊顺势枕进他的脖子下,把人搂进怀里。

夏遇安半梦半醒,手臂搭上陆闻钟的腰间,闭着眼咕哝一声:“怎么这么晚?酒你自己喝吧。”

可陆闻钟哪还有心思喝酒啊。

一夜好眠,清晨的鸟鸣和海浪声唤醒意识,夏遇安睡眠浅,率先醒过来。他看了眼窗户方向,隔音窗又没关。昨晚睡前吃了糖分高的水果,这会正好有点渴,所幸起来去楼下找水喝。

他踢踏着拖鞋下楼,未经打理过的头发有几簇倔强的翘着,v领丝质睡衣是陆闻钟钟爱的牌子,尺码也买错了,大了一码,导致领口有些大,几乎能露出三分之二锁骨。

他走进一楼厨房时,正好碰到因宿醉同样出来找水喝的陆鸿宇。昨晚睡前已经知道人来的,夏遇安没有太吃惊,大大方方打招呼:“早。”

陆鸿宇站在冰箱前,手里举着一瓶冰气泡水,正仰着头在大口大口狂灌,看到夏遇安的瞬间,嘴里的气泡水猛地一下喷出来。

夏遇安:“?”

下一秒,陆鸿宇下意识抬手擦嘴巴,最后还是挣扎着遮住了眼睛,一副非礼勿视的自觉样儿。

夏遇安:“??”

下下一秒,陆鸿宇像是想起什么,保持着遮着眼睛的动作,又向夏遇安弯腰鞠了一躬,“哥,早上好。”

夏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