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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牧凡惦记的乔意晚已经到了乡下。

她也不是没去过乡下,乔母娘家就在农村,只是没见过这么穷的农村。车子坐了将近五个小时才到,到村子入口,放眼看去全是土胚房。

现在是85年,改革开放了好几年,大部分村子都住上了砖瓦房。

乔意晚紧紧跟在乔父乔母身边,视线扫着周围矮小的土胚房,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她亲生父母在的地方吗?如果她回来了,是不是真的不能继续上学念书?

可是不念书她能怎么办?跟周牧凡说得那样,下地干活吗?

她不想。

她不想那样过一辈子。

如果不曾接受过教育,不曾经历过好的生活,乔意晚或许会选择接受。但现在,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晚晚,吓到了吗?”乔母看向旁边脸色苍白的乔意晚,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轻声安抚道:“没关系啊,别怕。”毕竟是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小姑娘,即便不是亲生的,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割舍掉。

来之前乔母就跟乔父商量过了,要把亲生女儿接回来,但同样的,也不会把乔意晚给送回去。他们家条件不错,养两个闺女绰绰有余。意晚这孩子学习成绩很好,未来一定能考上大学,把她送回来就等于毁掉了她的未来。

乔父乔母不太舍得。

当然,他们对于亲生女儿也很愧疚,所以会好好跟那孩子解释一下,尽量取得她的同意。

“到了。”

三人在一件土胚房前停下,乔父走上前喊了声:“请问李学刚同志在家吗?”

没一会儿,紧闭的房门打开,一名穿着打有补丁衣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给他们打开了面前的栅栏,神情有些拘谨:“乔同志,你们来啦,快进来。”说着看了眼旁边的乔意晚,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乔意晚也小心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比乔父苍老许多,手上长满老茧,背也佝偻着。隐约能从那张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脸上,看出几分熟悉感。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了。

乔意晚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走得很慢,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房子。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旁边鸡笼里隐约能听到鸡的叫声,屋檐下放着许多农具,旁边晾衣架上晒着衣服,衣服上打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补丁。

李学刚搓搓手小心翼翼地开口说:“不晓得你们啥时候来,四丫……小舒跟她娘出去了,马上就回来,你们坐,喝点水。”

乔父应了一声:“李同志,你不用紧张,这事儿也不是你们家的问题,我们这次来,是来跟你们商量处理方法的。”

李学刚唯唯诺诺地应着。

咋可能不紧张呢,面前的男人在县委工作,是个当官的,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村长了,怎么会不紧张。

虽然说是对方的错,但他们也带走了对方的女儿……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很穷,没有让乔家亲生女儿过上应有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