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唯笙道:“多谢先生美意,只?是,不必为我维系性命了?。我在这具身体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眼看着他行差踏错,一念成魔,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这种人生,我实在是受够了?。”
云不意诧异:“你一直都……”
宁唯笙点点头:“我死之后,留有些微残魂,一部分在送给妹妹的木簪里?,一部分在自己的身体里?。对了?,还未谢过先生为小妹和桂村所做之事。”
说着,她又行了?个礼。
云不意连忙摆手:“那?不算什么,其实关于桂村和令妹,我也做不了?太?多。”
宁唯笙微笑着摇头:“如此足矣。”
不等云不意回?答,她转过身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葳魂飞魄散的地方,那?里?的地上有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正?逆着风,歪歪扭扭向她飞来,落在她曳地的裙摆前。
宁唯笙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拂开。
“前尘往事已矣。”她喃喃道,“当年的相遇不是一个错误——相遇是无错的,错只?在人心。都说等闲变却故人心,我却想着,他若是变心了?倒好,也不至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痴人……”
话音未落,宁唯笙的身形被乍然而起的清风吹散。
那?片偎着她裙角的落叶也逐风而去,消失在云不意的视线尽头。
云不意摇头:“真是痴人。”
……
山脚下也有个痴等的人,赫然是不肯留在别院养伤的冷天道。玉蘅落以看护他的伤势为由?,同样强行跟了?过来。
云不意从山上下来,脑海中回?放着下山时天狗那?异常尊敬的态度,颇为耐人寻味,也为他对自己真身的推测的准确性添砖加瓦。
不过在看见两?个等待自己的朋友时,他又暂时将?此事抛在脑后。
无所谓了?,不管什么身份,云不意都只?是云不意。
“伤口如何?可?有裂开渗血?”跑到冷天道跟前,云不意抱起地上的玉蘅落摸摸毛,随口问。
“没有。”冷天道摇头,“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动。”
云不意凑近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有些闪躲,却并无逞强的成分,姑且信了?。
“好吧。来都来了?,咱们正?好找找离繁和秦方。也不知道他们跟那?个古古怪怪的秦前辈离开后,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云不意率先迈开脚步,一边走一边跟冷天道和玉蘅落说起方才在山上发生的事情。
过了?河进入树林,云不意催生新的花枝,陪冷天道一起换下墓碑前枯萎的旧花。
玉蘅落还挨座坟墓蹭了?蹭,问就是以前看过的神话传说里?很多仙人喜欢猫,他帮他们实现猫撸人的心愿,顺带蹭点仙气?。
这话一出,树林里?风声不止,听起来像咔咔咔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