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舒先生自嘲是个半辈子还没考上秀才的“老”童生,性情散漫,言行跳脱,喜好江湖话本多过经史子集,就盼着终有一日中得秀才,招揽几个小学童,办个蒙学私塾,此生也便足矣。当然高深的学问,他也教不了……

打理好要开张了。

舒先生凑上来与陆想说什么,支支吾吾的。

陆直接问他要说什么。

舒先生抹一把自己的老脸,微红着厚脸皮道:“就是,那个,能不能跟着说陆先生您的江湖段子?”

“可以啊。”陆毫不犹豫同意道。

于是舒先生为表感谢,主动要担下更多说书时间。

“反正老夫先前一个人也扛过来了,这下又有了轮换可以歇息,已是谢天谢地了。”

舒先生便先上去说了一阵子,一手茶壶,一手醒木,将他原先自个儿风闻整理的江湖段子与昨个儿陆说的那节故事轮着讲了一早上,讲得下面的众看官一惊一乍。

陆见舒先生神采奕奕、未有疲态,就一直窝在角落,一边整理等会儿要说的故事内容,一边等着迟迟不来的陆小凤和花满楼。

直到旭日高照,陆上去替换了舒先生。

“可算来了,那个香玉到底怎么回事啊?真就无论如何都不杀人吗?”座下一个昨天来见过他的看官,打眼瞧见他的古怪大斗篷,就急不可耐的嚷嚷起来。

周围的人好些都没见过这位新来乍到的说书先生,但方才一个早上也听过了舒先生说的那一段,于是都好奇起来。

陆不紧不慢地先喝了点茶,又清了清嗓子,才捉着惊堂木重重两下。

“莫急,莫急。安静,这就开讲了。”

“上回说到,香玉收留了惨遭大祸的李巳。今天,自然接下去,讲香玉又遇到了什么。”

茶馆门口进来两人,落座,与上前侍候的茶馆伙计林二子轻声细语几句,要了几样茶水点心。

两位来者正是花满楼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陆小凤。

巧了,正好赶上。

“江湖风云起。”陆拉长音发出一声感叹。

“人心,人性,与无常的命运,搅动风波,卷入无数生命。”

“香玉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几次陷入漩涡。”

“这一次,香玉先是收到一份邀请,来自一场他不认识的人家举办的喜宴。”陆的声音里带上明显的疑惑。

“香玉不明所以,却还是去了。”

“那到底是谁邀请的他啊?既然他都不认识,为何仍要前去赴宴?”又是昨晚的那对友人,还坐在昨日的老位置上。

另一位只道:“只怕宴无好宴。”

“宴上觥筹交错,正是一片欢喜时”陆一摔醒木,“啪”地一响,醒木弹飞出去,落在地上。“有人死了!”

不捡了,太破坏气氛了。

有人紧张得屏住呼吸,有人却因那弹飞的醒木而憋着笑。

“死的不止一个,而是一个,一个,接一个!”

杏衣看官扯扯他友人的衣袖:“何人竟如此凶残?”

他友人夺回袖摆:“自是,邀他之人。”

“这是两家人的喜宴,大喜之日,红绸红烛红剪纸,而今又染了飞溅上去的,艳红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