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上路这第一遭,陆现在已经就这么坐在了这里。
不就是讲故事么,学着说着,迟早也就会了……吧?
陆在心里给自己强行鼓劲。
肯定比不得现代那些体系成熟、技艺纯熟的老艺术家们,可这几日四处的茶馆听下来,这年头的说书到底还没成体系呢,都是各说各的,随便来。
“新来的先生啊?说点啥啊。”耳边传来下边看官的催促。
盯着视线里桌下开始抖腿的某脚,陆转动脑瓜开始想怎么开场。
“咳。”陆清清嗓子,生疏地拿起桌上的小木条(醒木)用力一拍。那小木条还顺势在桌上一弹,被陆连忙捞回来重新摆正。
底下一片笑声。
“行不行啊!”
“今天!”陆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强行盖过底下的嘈杂,“在下亦前来讲江湖事!”
“各位看官,想必听多了众大侠替天行道、惩凶除恶、大快人心之事。而今,在下却要讲一个别样的故事。”
有人嗤笑:“能有多别样啊?听你这年纪轻轻,还藏头露尾的,你还能知晓什么江湖大事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在下自然知晓些许江湖事。”陆故意把话说得暧昧,“若非知晓,如何不敢尽言。”
“,真的假的?”一个看官胳膊肘捅了捅他同桌的友人,“难不成,他是因为知晓什么天大的秘密,才不敢显露真容于人前?”
他友人浅啜一口茶,瞥他一眼:“想太多。”
“他就不怕说出来什么真相,被千里追杀吗?”
“话太多。”
“哦。”乖巧闭嘴。
陆讲道:“月黑风高夜,李巳一家还在梦中。一伙强人却突然破门而入,强闯了进来。那领头的,正是前几日那个被教训过的仇家。”
堂内乱哄哄吵嚷嚷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
“说到几日前,那自来横行霸市的衙内正于街头店口当头欺辱李巳,要李巳这不小心冲撞了他的贫家小书生跪地叩拜。”
“如此羞辱读书人,竟不怕来日金榜题名时,有他好果子吃!”有人嚷嚷道。
又有人拿话堵他:“你当谁都能中的!”
陆只自顾自接下去:“李巳自是千般不愿,又万般无奈。”
“眼见那恶衙内抬抬眼皮子,手下的家丁便熟练地一脚踹在李巳的窝,直将他踹得摔跪于地,还要伸手去摁李巳的头想要强压他叩首。正当这时!人群中闪出一个身影, 迅疾如电, 转瞬之间,就一人一记窝心脚,把家丁踢飞出去。”
“好!”众看官喝彩,“杀了那恶徒!”
“恶衙内见势不妙,怕被路见不平的侠士一剑杀了,立刻脚底抹油逃了。被少爷抛弃留下的家丁躺在地上哀嚎了几声,不住讨饶。”
“侠士却既不杀人,也没有去拦,只眼睁睁看着恶衙内跑走,又对家丁斥道:‘还不快滚!’家丁发现疼痛忍忍,还能走动,死里逃生,自然心里欢欣雀跃,赶紧手脚并用也跑了。”
底下一阵遗憾失望的唉声叹气。
有人不满道:“就这么让那贼子毫发无损得逃走了?”
陆道:“正是如此,才有了后头这一数大劫。倘若那侠士当下也如别的大侠一般,一剑封喉,这故事那般惨烈的后续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听他如此说,众人便又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