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不就是个寻常的山,怎么就非得大秦之主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去,以此彰显对天地的敬畏了?
周围在场的都是大秦臣子,没有一个扫兴的人。儒生更是看不见几个,绝对不会出现哪个家伙胆敢出言讽刺的情况。
扶苏可不希望这次再有不长眼的人来闹事。
轿撵行至半山腰时,扶苏抬眼看了一眼轿外。前世就是这个时候突然风雨大作,他都快被这种变故闹出心理阴影了。
好在这次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出任何异常。
一直到众人在山顶上下轿,天气都很给面子。但当秦王政站在祭台前准备念诵祭天的祭文时,天突然阴了下来。
扶苏的心提了起来。
不会吧?又来?
秦王政八风不动,淡定自若地念完了祭文。期间阴云一直不散,就飘在众人头顶。
放下祭文后,秦王政朝扶苏伸手:
“太子,来。”
扶苏走过去,被父亲拉到了祭台旁边。
秦王政将祭地的祭文递给儿子:
“念吧。”
扶苏有些惊愕,这个流程父亲没同他说过。在他看来,这些都该身为始皇帝的父亲来进行才对,他何德何能?
“我儿于大秦有再造之功,封禅自然有你一份。”
无论是上辈子爱子为大秦呕心沥血,还是这辈子提前改善大秦现状,都配得上一个封禅。
秦王政昨日已经梦完了魂魄状态下的全部见闻,他知道前世时也曾有臣子建议二世陛下效仿始皇帝封禅。
臣子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扶苏陛下值得,但扶苏却认为自己配不上这样高的典礼,那该是独属于父亲的荣耀。况且他身体不好,只怕也无法完成整个封禅的流程。
最后这个提议还是作罢了,扶苏没有去。
秦王政觉得有些惋惜,而且他瞧着这一世扶苏估计还会推拒。扶苏又一向不喜欢折腾这些劳民伤财的事情,除非是为了父亲,否则绝不妥协。
既然如此,那他们父子便一并封禅吧。
扶苏慢半拍地接过祭文:
“阿父……”
秦王政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儿子站在祭台中央,示意他安心念便是。
扶苏只好清了清嗓子,走完了这个流程。
祭祀天地的仪式结束之后,乌云似乎变薄了些许。众人抬头看去,因为忧心落雨,竟都没工夫去思索太子代王上念祭文是否合乎规矩。
秦王政回首看向抬着碑文的士兵:
“将石碑立在山顶吧。”
这石碑的碑文还是他与太子亲手所书。
前半段是他写的,记载了秦国先王们的功绩。后半段则由太子补上,歌颂父亲的恩德。
石碑落地的声音闷闷的,震响在众人耳畔,却更像是敲在他们心头。
大家的心更提起三分,生怕这个时候雨点落下,或者狂风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