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行曾以为自己可以完全将她遮覆于羽翼之下,但经了昨夜之事,方知自己当真只是肉体凡胎,向前的想法又是多么自大。
是以,他必须令元承晚自己长出羽翼,令她锻炼出一身能在风雪之中生存自保的好本领。
“这投壶是为了练习殿下的手感和眼神准度,训练您的眼手配合。”
及至她诞下孩儿,裴时行还为元承晚安排下例如腰功腿功、手功步法乃至跌扑滚翻等诸多武者功法。
当然,他就是她的师父。
不求她修得绝学,只求强身健骨,有力自保便好。
元承晚额角仍在跳,手掌一下下安抚着腹中小儿,只觉连它也变得躁动许多。
“什么?”
裴时行双眸清正,并不闪避她的目光,清晰重复道:“臣要殿下自今日便开始修习武道,如今孩儿尚未诞生,你身子沉,就先从手感准稳这一项练起。”
“你觉得本宫会照做么?”
“哦?”
他并不为所动,只是自薄唇间轻轻吐了个带疑问的语词。
“殿下不想照做么?”
裴时行双眸弯出无害弧度,元承晚却只见他笑口里的森森白牙:“殿下若不想,臣可代劳。”
她骤然沉默下去。
眼下并非是个打草惊裴时行的好时机。
李释之还未写好奏折向帝王禀奏陈言,她向前昏了头的时候已是多番委曲求全,纵容于他。
不宜在此刻忽然转换一副清醒的面孔。
霞光落入庭院,恰好照在粉融香雪之上,亦映在她艳丽眉目间,平添几许缥缈之意:
“你且代劳一个令本宫开开眼。”
“遵命。”
裴时行谨遵贵主口令,将壶器置在数尺之外,复又回身,上前挽起袖管,露出一截劲韧硬实的小臂。
而后陪她共坐在榻上,大掌把握住她触感柔滑的手腕。
仿佛是在摩挲,叫人以为他的心神不过是放在狎昵把玩掌中的小娘子。
下一刻却出其不意,准而快地投出一箭。
未偏未倚,正中壶心,弧度之利落干脆,甚至没有与壶壁产生半分摩擦。
他垂眸望她,眉骨锋锐,唇畔笑意里说不尽的风流。
元承晚却自其间看出一点儿坏来。
裴时行指间又取了一枚羽箭,正闲闲挽着花儿:“殿下还要臣代劳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