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上尉原本并不准备动作,他猜测可能是士兵们又看见了什么畸形怪状的尸体,但那几个冲破包围圈试图溜进去的记者让他勃然大怒。

能够轻易面对死生做出取舍,不意味着古井上尉能够容忍记者们将死者的惨案拍摄出去供人参观,更不必提那几个记者里还有明显的外国人长相。

懂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啊!

古井上尉握着拳头大叫着追过去,身后的黑发军医挑挑眉,也选择了快步跟过去。

森鸥外总觉得,这声惊叫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感。

“混蛋,谁允许你们——”

古井上尉朝着自己手指出去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一眼却足以让他停下所有未出口的语句。

残垣断壁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并不显得高大,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辉夜走得很慢,也许是因为废墟实在难以落脚,也许是因为她不停歇地步行了好几个小时,疲惫笼罩在她的面庞上。

丝丝缕缕的白裙上沾染着干涸的血渍,露出在外的小腿上满是划裂的伤口。

那头清淡如月光的白发也被尘埃遮蔽,灰头土脸这个词大概是最好的形容。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有人能够否认她的美貌,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被死亡环绕的环境中,她像一道残缺的生机,微弱却坚韧不拔。

记者们的眼睛虽然已经飞出去,恨不得粘在对方身上不回来,手指却特别负责地摁在快门上,咔擦咔擦,被震撼的惊艳感跟“这张照片说不定能获得普利策奖”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