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他失败了,可是他也已经迈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当他敢于反抗时,天子在他心中,就不再是无坚不摧了。

这种成就感,无关成败。

“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四皇子脸上露出了无惧无畏的笑容,“反倒是陛下您,真的有把我们这些儿子,当成是自己的骨血吗?”

包括太子在内,他们这些儿子们,在天子眼中恐怕都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他需要儿子上进时,便是庸才也要努力争先,不能争先的便如三皇子一般,被随手舍弃;

他需要儿子不那么惊才绝艳时,儿子便得懂得低调做人,一如曾经的太子,堂堂储君,也得先忍三皇子,再忍四皇子。

忽然有一天,他又幡然悔悟了,觉得王朝的传承稳定,不应该内耗在父子争权上。

那么隐忍蛰伏多时的太子,就得立刻拿出属于储君的气度来。

还有他这个被天子一手扶起的忠睿王,也必须无怨无悔,重新泯然众人。

四皇子咬牙切齿,“父皇可曾想过,我们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人,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天子瞳孔骤缩,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前,不上不上,难上难下,噎得太眼睛都在充血。

“你这个逆子,是在怨望君父吗?”这句带有威胁性的挽尊之语,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四皇子已经不在乎了。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能领会范仲淹的那句话: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人命只有一条,造化在这一点上最公正不过,两眼一闭,万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