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就要发作,转念又一想:我前世上学的时候,也不喜欢看正经课本,倒是武侠小说玄幻小说偷看了不少。
这辈子之所以发奋刻苦,还不是因为家里贫困,不努力就要被这个吃人的时代所吞噬?
是社会的毒打催着我不得不刻苦,如今又何必以此充老资格,不由分说就去苛责另一个不爱读正经书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他微微从窗边退开了些,轻轻咳嗽了两声。
大概徐住自己也知道,看闲书不可取,因此虽然看得入迷,也总有一两分心神留意着四周。
那两声咳嗽虽轻,他就立刻警醒,迅速把手中书合上,扭头看向窗外。
“先生。”看见傅玉衡,他赶紧起身行礼。
傅玉衡撇了一眼被他放在书案上的那本书,但见封皮儿上写着《四书集注》的字样,心下不有好笑。
果然,无论是哪个年代,学生糊弄家长和老师的手段,皆是一脉相承,相当侮辱长辈的智商。
他装作一无所知,让徐住免礼,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又慢悠悠地抬步进门,慢悠悠地走到了徐柱身边。
徐住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只觉得这个过程十分漫长,似乎有几只小蚂蚁在他心尖上爬来爬去,既刺挠,又无处抓挠。
眼见先生过来了,纵然他心里再不情愿,也得让开位置,把书案的正位让给了傅玉衡。
傅玉衡是一点不客气,撩开衣摆就坐下了。
“今日的功课可写完了?”他一边问,一边像是随手拿起那本“四书集注”,右手已搭在了书的左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