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蓝西装脱在沙发,只穿高级的丝质衬衫,吹风机插头插进拖线板,黑色的电线在地上弯弯绕绕,活像条蛇。

把袖子卷了两层,在黑泽身后帮忙吹头发时,高明的表情很自然,像是经常这么做。

事实也确实如此。

黑泽头发长,有时却懒惰,异想天开地靠风干就睡。

炎热的夏天还好,要是天气转冷,这招就不太适用,容易半湿不干的引起头疼。

但就算头疼,黑泽也不会直说,顶多皱眉的次数比平时更多,思维也转得慢一点。

这些都是高明从和对方的点滴相处中总结出来的。

他觉得黑泽有时挺别扭,想说的话不明说,偏要人猜,就像这次—

“明明是你授意我去举报的,还恶人先告状?”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即使开了最小那档,还是吵。

高明不确定黑泽有没有听清他的话,等了会儿看对方没反应,忍不住轻轻拽了下手里的头发。

黑泽这才转过头,自下而上神色冷淡地睨他。

随着黑泽的动作,那一簇还没吹干的长发从高明手里滑落,他愣了下,关掉吹风机又问一遍:“是你授意我去做的,对吗?”

高明就是这样,什么都要据理力争。

他这臭毛病在别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一旦对上黑泽就像汽水里的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归根结底还是不肯在喜欢的人面前落下风。

黑泽盯了他会儿,蓦地勾唇一笑,把脸转回去对着空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