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可是三令五申,让我转告您,伯爷因为你爹的事被陛下斥责,若非三姑娘进了大皇子府,早就被降职了,您可得顺着伯爷的意,万万不能再惹恼了他。”
这刘婆子是云姨娘身边的亲信,云姨娘又是永安伯宠妾,把正室逼得退居小佛堂的存在。
云姨娘疼爱侄女,自是爱屋及乌,怜惜梁盛先后没了爹娘,又孤身一人命途多舛,在平息永安伯因梁守海而起的怒火后,哄得他答应把梁盛接来京城。
永安伯本就宠爱云姨娘,梁守海一事对他也没什么实质性损失,一个半大小子而已,养着就养着了。
刘婆子临行前,云姨娘从永安伯嘴里套了不少话,又让刘婆子转告梁盛,言辞间不乏警告之意。
“我知道了。”梁盛温声应着,眼帘低垂,掩下眼里的不耐。
这些话他都听了百八十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老虔婆还在说个不停。
刘婆子见他垂着头唯唯诺诺,轻哼一声,倚在软垫上悠悠然喝着茶,竟比梁盛更像主子。
梁盛转念又想到方才那一幕——苏源一身青袍,清隽劲挺,在一群灰扑扑的村民中犹如鹤立鸡群。
就好像他的人生,璀璨而绚烂。
反观他自个儿……
梁盛闭了闭眼,心中冷笑,是麻木,亦是自嘲。
梁家被抄后,他无处可去,只能循着记忆回到梁家老宅。
这两个多月,他一直住在这荒废的破旧屋子里,昼伏夜出,用身上仅存不多的银两去镇上买馒头包子,饿了就啃两口,吃饱了就躺在木板床上,昏昏欲睡。
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过了两个月,半月前梁盛趁天黑去镇上,不小心被马车剐蹭了,当场摔个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