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光庭最后一次见阿耶还不满一岁,尚不记得阿耶的容貌。也不知裴行俭在临终之前,有没有想起远在西域的幼子……和她。

库狄云珠心中不由自主地对儿子生出愧疚之情,她将裴光庭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库狄云珠开始交接公务,周围的人对她接任单于都护府都护一职十分担忧。库狄云珠之所以能在民族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的西域立稳脚跟,那是和她的出身分不开关系。

当年突厥分裂为东突厥和西突厥,库狄云珠的母族就是西突厥的一部,她和东突厥几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如今东突厥诸部叛乱初定,政局看似平稳,但这种平稳却极为脆弱。

她能在单于都护府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保全性命,甚至能维护单于都护府的安宁吗?

这或许谁也不知道。

库狄云珠作为西域安抚大使和安西都护王方翼搭档合作了几年,二人共同开拓发展西域,以及维护西域地区的和平。

践行宴上,王方翼对库狄云珠举起酒杯,道:“别人对库狄安抚使镇守单于都护府不放心,我却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

库狄云珠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手中的酒杯停到半空中。

只见王方翼将酒一饮而尽,大声笑起来道:“《孙子兵法·谋攻篇》曾言‘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1

“安抚使不战屈人之兵,某佩服。”王方翼豪爽地又饮了一杯酒,拍着胸脯道:“某也佩服裴都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