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跑?
这回又跑到哪里,从开封到杭州,难道要跑到福州去么?
他拎着自己的戟刀,跨过大殿门槛。
被按在地上的陆晖闻声抬头,触及到云万里的面孔时愣了愣。那双与陆鱼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中闪过半分茫然,直至他看清了云万里右脸上被火碱燎过的伤疤,方才想起他的身份。
“……云万里。”
陆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他的名字:“没想到是你!”
“不就是想报复吗,那你去找高承贵啊!”陆晖瞠目欲裂,破口大骂,“狗东西,要不是朕,你还在肃州看那破关门呢!朕好心提拔你,你却成了陆昭的走狗,带着朕的兵来打朕?!”
云万里充耳不闻。
他大步向前,六尺长的戟刀刀锋自然下落,砸在大殿的地面上发出铿锵声响。随着云万里迈开步子,刀尖拖在地面,刮擦着石砖,刺耳的滋啦声骤然凸显出强烈杀机。
陆晖蓦然停住声音。
盯着那刀锋,纵使是他也明白了云万里的来意。
云万里要杀的不是高承贵。
“你——”陆晖一双凤眼中闪过震惊之色,“你想杀朕。”
进杭州之前,云万里按照陆昭的要求,拆开了那封密信。
信中惠王的笔迹温柔端庄,但每一句话都刺到云万里眼疼。
惠王下令,要他杀了陆晖。
毋须看后文,云万里也能推测出缘由,更遑论陆昭字句恳切,将一切写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他身体不行了。
有太医在,也许能撑个五年,也许和先皇一样能拖很久——但先皇死时也不过三十余岁,陆昭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