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半晌过后,他唐突开口,“谁教给你的?”
“什——”
杜菀姝愣了愣,旋即抬首。
她再天真,也能听懂云万里的潜台词。杜菀姝莫名有些恼了:“无人指使,就,就不能是三娘自己想的么?”
他觉得这话是旁人教唆杜菀姝,要她劝他去参加田猎呢。
“三娘一介女流,见识短浅,”杜菀姝说,“却也知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现在夫君与杜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试着自保,难道还要等死么?”
说到最后,她既愤慨,又有些感伤。
“往日这些事情,由父亲兄长操心惦念,轮不到我来想,”她又道,“现在,我却不得不自己去想了。旁的三娘不懂,我只知道,一名将军能做的事情,就是比正使多。
“夫君总是拿三娘当外人,三娘却没想过提防夫君。”
杜菀姝一声叹息:“既是如此,也就罢了,还是来看看夫君默下的文章吧。”
云万里的喉咙滚了滚:“……你说的没错。”
杜菀姝:“什么?”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云万里也懂。
他还懂得这雪球已经滚了起来,把他裹挟其中,除非撞上碎石、粉身碎骨,否则断然没有停下的可能。
杜菀姝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她方才说到最后,低下了头。
云万里的第一个反应仍然是她害怕他。
害怕,却不得不说,便自然而然觉得是旁人教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