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片刻,她没再犹豫,立即返身找出那把响箭,然后提起裙摆快步追了出去。
风雨小了许多,铅块似的阴云并没有消散。
远处波涛起伏的河面与晦暗天色连成一线。
雨点缓缓打在伞面上,雾蒙蒙的细雨中,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毫不迟疑地向河堤最险峻的隘口之处走去。
那里正是王七驻足的地方。
等白婉柔提着沾满泥浆的裙摆,深一脚浅一脚追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隘口处不是只有王七一个人,还有数十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人——他们身旁堆满了油毡布包裹着的东西,按着手里的腰刀,正在与陆良埕无声对峙。
那挺拔修长的身影,气势威严,正在出言沉声斥责对方。
“傅千洛谋权篡位,为人不齿,现在又想炸毁河堤,引水淹没庆州,各位效忠于傅氏,可曾想过,若是今日庆云河决堤,吞没的是数十万无辜百姓的性命,他只为心中私欲,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这种毫无仁德之心的人,怎堪为君王?若是这里有各位的亲朋好友,你们可还下得去手?”
对面按刀的人迟疑片刻,抬眼看了下为首的领头神色丝毫微变,便扶了扶腰上的刀,大声道:“陆大人,你当初在行宫死谏,英名早已传遍大雍南北,是为士子之榜样,我等敬佩陆大人心中大义,特意规劝几句,永昌皇帝本就无德,他死得其所,如今大雍改了天下,傅大人励精图治,万里江山必定重焕生机!这庆州的裴氏,看上去虽英勇善战,实则不堪一击!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大人之才,必定为当今圣上重用,拜为国相,不必在这里做一个区区长史,大人何不早日投诚?”
陆良埕冷笑一声,“投诚?我该拿什么投诚?”
“炸毁河堤,引水淹城,让裴氏不能举兵攻进大兴,是为大人投诚之良策!”
“一派胡言!恬不知耻!”陆良埕冷冷拂袖,清冷温和的凤眸难掩愤怒,“我是为百姓父母官,自当一心为百姓着想,尔等盗国蟊贼,岂可与守护大雍的镇北王府相提并论?”
说着,凤眸清冷冷一扫,锐利的视线直逼得王七心虚地抹去冷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