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挑着秀眉打断了她的话,“你能做什么粗活?你看看你那双手,从小到大,你自己洗过几次衣裳?别说是你,就连香荷,也没做过什么洗衣裳的粗活”
白婉柔咬着唇,像做错事的孩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双纤细白嫩的手,往衣袖里缩了缩。
她是挺无用的,若不是那晚生病耽误了时辰,也不会牵连青若她们,话说回来,除了来云州寻找陆良埕的路上吃了些苦头,她在家时,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秀,每日只喜欢读书作画、做些女红,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却派不上什么用场,帮不了姜姑娘
就在她自责时,姜青若下意识叩了叩桌沿,对她道:“我有一个主意,你帮我想想,看可不可行。”
“我打算把陆宅和铺子都抵押出去,抵押得来的银子呢,可以在镇上租一间好铺面,也有了经营的银子。这件事要尽快着手去办,宅子怎么抵押,选什么样的铺子,都得打听清楚了才行”
等她三言两语说完,白婉柔茫然地眨了眨眸子,问:“听上去不错,可是租了铺面,要卖什么东西呢?”
姜青若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能写会画,又会女红,我要你帮我一个大忙”
接下来的数日,姜青若打算去云州的钱庄一趟,周允礼表示要陪同她一起前去。
只是,待听说她要把宅子抵押给钱庄,拿到银子后打算在镇上再租一间铺面时,周允礼皱着眉头道:“你何必要亲自经营铺面,姑娘家抛头露面,难免会招人议论不过是陆宅的日常花销,你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我可以先给你”
但姜青若冲他微微一笑,坚持道:“怎么好一直麻烦周郎君?你以前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了等我开铺子赚了银子,一定要好好谢你。”
周允礼看着她含笑弯起的眉眼,一时有些失神,这个话题便没再继续。
钱庄收到姜青若抵押的房契,要先估价才能放下贷银,中间需要等待一段时日。
在这等待期间,姜青若经常去逛一逛镇上的铺子,好寻间合适的租下。
不过在陪她看铺子时,周允礼细细讲完每家铺子原来是做什么的,生意如何,又趁机劝道:“这些粮油铺子,金银楼、乃至于那些布行,都是男子在打理生意,你一个姑娘家经营铺子,总不好亲自招揽顾客,不如招个靠谱的男子帮你看顾铺面”
当初姜青若给韩大哥投银子开茶馆,看重得是他信得过的人品,如今她们初来青砂镇,两眼一抹黑,能信任何人?
再说,这生意必须她自己亲手打理,才能掌握其中的成败关键,等生意做熟了,再交给旁人打理她方才放心,这样就算以后她去了昱州,这铺子生意依然可以运转。
姜青若婉拒了周允礼的提议,“周郎君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是我正经开得第一家生意,凡事都得经我自己的手才能放心。”
说完,她便轻提裙摆,继续沿着街道漫步,同时一双明亮的杏眸左顾右盼,看是否有合适的租赁或转让的铺面。
而等她寻好几间铺面后,考虑到底租用哪间才最为合适时,她要白婉柔做的事也已经有了眉目。
只不过,白婉柔身子病弱,每努力地绣上一日绣活之后,便累倒在榻上难以起身,但第二日她还会咬牙起来,一边费劲地咳嗽,一边琢磨姜青若传授给她的“绣金技艺”。
香荷每日遵照小姐嘱咐,给白婉柔熬一大碗滋补润肺的银耳莲子汤,白婉柔每次都会尽力喝完,但这些汤水的效果有限,她的咳疾因为劳累又有复发的苗头。
姜青若垂眸看着已经初具“绣金玉衣”模样的绣活,耳旁又传来白婉柔压低的咳声,不禁担心道:“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绣活先放到一边,等你好了再说吧。”
但白婉柔却一改往日温柔的态度,从她手里拿回绣活,又低头绣了起来,还说:“好不容易找对了路子,岂能半途而废?”
母亲曾传授给她景家的绣金技艺,但那时姜青若的年纪实在太小,只记得三分而已。
绣金玉衣,重点不在“衣”的样子,而是制衣的绣金锦缎最为难得,需要将捻成细丝的金线按照特殊针法嵌入上好的锦缎中,做到细观时经纬分明,远看时不露痕迹,用这种绣金锦缎做成衣裳后,便会有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