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睡觉,明日还要上朝。”

扶苏眨了眨眼,乖乖闭上了:

“我睡了,父亲快把手缩回被子里,外头太冷了。”

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的,他自己精力充沛闹腾得很,父亲就捂着他的眼睛让他不许闹了。

一开始他不懂事,愣是闹到后半夜。结果第二日父亲一整日都精神萎靡,把他给吓坏了。

后来扶苏就学乖了,哪怕自己睡不着也闭着眼睛装睡。安安静静的,不再闹人。

侍者吹熄了蜡烛,扶苏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微弱的月光透过新换的琉璃花窗照入殿内,被拉上的帐幔遮挡,越发看不清楚了。

但扶苏还是能看见父亲的轮廓。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恍惚间睡了过去。梦里是一样的场景,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时间仿佛从来没有流动过。

秦王政这夜休息得不错。

他以前从未与儿女共寝过,原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但当真躺下之后,没多久就入睡了,像是经历过很多回类似的事情一般。

早起看见缩在身侧被褥中的一团儿子,险些幻视了一个三头身的小扶苏也睡成了个球。

秦王政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一下儿子的鼻尖,把人闹醒了,动作堪称十分熟练。

扶苏后半夜才睡着,现在被弄醒自然还没睡够。他有点起床气,但睁眼看见父亲,就瞬间消了气。

从愤怒一秒切换到了撒娇抱怨:

“阿父!我还很困呢!”

秦王政收回手,一本正经地甩锅:

“谁叫你昨夜乱跑的?再睡一会儿,今日早朝不必去了,左右也没什么要紧事。”

顿了顿又补充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能总是睡懒觉耽误早朝,一两次也就算了,长此以往影响不好。

秦王政独自去上朝了。

出门前被侍者拦下,对方奉上一碗用羊肉炖煮的热汤饼。秦王这才想起来方才因为心虚着急出门,差点忘了用点东西垫垫肚子。

汤饼就是面条,秦人爱把各种面食称作饼。

早间的这碗汤饼是天冷之后扶苏就叮嘱膳房每日准备上的。清早吃点暖身的食物,这样出门后就不会灌一肚子冷风凉了胃。

秦王政心情愉悦地用完早点踏出了章台宫,在朝宫见到群臣时才收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