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为什么这么着急进宫啊?”
李斯把他臭骂了一顿:
“你当廷尉是我李家世袭的官职呢!老子是廷尉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能做廷尉司的主了是吧?”
臭小子平时肯定没少狗仗人势出去嘚瑟,这是把廷尉司当自家地盘了啊。
这还了得?王上给他李家权势是让家中子弟这么霍霍的吗?
他还没当上相国呢,儿子就已经飘了。
李斯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他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种混账来。幸好长子李由还是十分稳重可靠的,也能压得住弟弟妹妹们,李家还不算没救。
进了宫,父子俩都和鹌鹑似的缩头缩脑。
扶苏还未回太子宫休息,见李斯带着孩子进来了,笑着打趣道:
“李郎好生威风,听闻当时就是你带头将为官不仁的罪臣揍得鼻青脸肿的。”
李斯脚下一个踉跄,跪伏在地:
“犬子无状,还请王上与太子责罚。”
秦王政审视着他,没有说话。
李斯一向谨小慎微,倒是没料到教养出的孩子如此嚣张。
虽然嫉恶如仇在某些时候也能被称赞一声,但在大秦,还是要以律法为行事准则的。
若只凭一腔热血就随意动手,和不服管教自认义气的游侠有什么区别?
扶苏小声在父亲耳边说道:
“廷尉当上丞相后甚是奢靡,出行必要以规模宏大的车架随行。后听闻父亲不喜如此,他才又诚惶诚恐地改了。”
李斯这人谨慎是谨慎,就是有时候会得意忘形。从他教孩子也能看得出来,出生早的长子就被他教导得行事稳妥,等他发迹后出生的幼子就难免纵容一些。
秦王政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总之李斯这家伙还是得时不时敲打一下的,得让他长久保持着惶恐谨慎的状态,不要有飘起来的机会。
于是秦王政意思意思罚了李斯一年的俸禄,让他下不为例。顺便做主将郎官们抓住的罪臣交由廷尉司处置,但这件事李斯就不能参与了,他要避嫌。
实际上李斯哪有什么需要避嫌的,这不过是秦王的警告而已。
牵扯这么广的案子给副手主持了,算是副手的业绩。他李斯没法分一杯羹,还得小心以后被副手挤下去。
李郎总算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蔫头耷脑地跟着父亲请罪退下了。
扶苏目送他们父子俩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