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夏或是严冬的傍晚,他们两个无所事事地走在旧城区的街头,看路灯昏黄地罩下来,拉出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
张三跳舞,走路脚步一向轻快。
而李峙就走得稍微慢了一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走在张三外侧,落后她两步的习惯。
有时候在冬日的黄昏,张三说着话一回头,就能看见李峙手拢在大衣口袋里,朝她温和地笑。
如今从背后看他,倒是很稀奇的体验。
记忆里的李峙还是穿着校服的清瘦少年。
长个子那段时间瘦得厉害,整个人像一把竹子,骑车载她的时候弓起的脊背上能看见凸起来的骨头。
她伸手去摸,然后被他一边诽谤说她性骚扰,一边要求她抱紧一些,小心摔下去还得送去医务室。
高考结束转眼几个春秋过去,李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生长成了如今眼前的模样。
肩线宽阔平整,脊背挺拔,就连手都比她大了许多,食指拇指这么轻描淡写一圈,足以将她的手腕控制得死死的。
这几年都吃什么长大的,张三心里犯嘀咕,皇城根的风水就这么养人吗。
正胡思乱想着,走在前面的青年突然停了步子,张□□应不及,差点一下子撞到他背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然而手被牵着,整个人滑稽地踉跄了一下。
慌乱之间,张三恍惚感觉李峙看她一眼,待她抬眸的时候青年已经掏出哗啦啦的一把钥匙,把门打开。
她被半拽了进去,李峙伸手越过她关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加湿器的呼吸灯亮着,有一股淡淡的烟味。
张三心莫名跳得很快,人类在不安的时候总是会谋求光明,她抬起手去开灯——
她的手落在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