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张开了嘴,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如果那能够被称之为笑容的话:“小娘子这是睡糊涂了吗?您才多大啊,怎么就开始自称老身了呢?”

孙氏:“?”

她慢慢的也从那股混沌中挣脱出来,恢复了神智,皱着眉头瞪着眼前的老嬷嬷:“浑说些什么?少跟我插科打诨,我且问你,这里是哪里?难道是停尸的地方?我可没有死,皇帝呢?还不快把他给我叫来!还有皇后呢?那个贱妇是不是以为我出事了,所以撺掇皇儿把我扔到这儿来?”

孙氏还以为自己当时所谓的死亡,其实不过只是假死,却被学艺不精的太医误诊,扔到了这停尸的地方。

老嬷嬷的眼神和脸色终于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她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孙氏。

是啊,如果不是决心求死,谁敢拿这样的语气来对待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皇后?

怎么,她是当自己是永乐大帝的亲娘吗?甚至还敢对那位徐皇后指手画脚,口呼贱妇。

这种大罪,就是立时三刻被拖出去剥了皮都不为过。

老嬷嬷嘎嘎冷笑了两声,笑声尖厉得像是只乌鸦:“老奴不知道,小娘子这一晕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但是,看在这几年大家彼此相处尚且相安无事的份上,老奴还是要劝告小娘子两句的——祸从口出,您不妨仔细打量打量自己的处境。”

处境?

笑话,她难道还能够落到什么糟糕的处境不成?

就算是钱皇后那个瞎眼婆子突然打通了七窍,决心要和她这个当婆婆的作对,那也不可能真把她怎么样。

毕竟,她那个儿子,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虽然不高兴她当初一时脑抽拥立了朱祁钰那个白眼狼,但是对她这个一直支持他的母亲,还是非常尊重的。

作为皇帝的生母,大明朝的太后,难道还能有人把她怎么样吗?

孙氏正要开口嘲笑一番,却在无意中看到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