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诲放他们离开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他犹豫了片刻,化作流光离开。那之后一百七十多年,如诲都没有再见过师父,不知道他到了人间哪里,有没有想明白他的道。

师娘把流云峰送给了他,嘱咐在出门在外,记得时时休憩,莫痴迷。

他也就随身带着那座仙山,陪陪仙山里的不老松,养老的雪剑,练练字,看看花。

他学过骑马,当过运送粮草的小兵,沽过酒,卖过鲜果,兴之所至还隐姓埋名,考过状元郎。

人间有许多有趣的事。

他看过,听过,体验过,只是在家家团圆夜的时候,独自在流云峰抚琴,也会感到有些寂寥。

这人间再热闹,好像也差了一些。

六百多年后的某一天,他在暨南冰川和鹰霄下棋,天边忽然飞来一只纸鹤。

纸鹤冻得瑟瑟发抖,呲溜一声钻进鹰霄衣服里,冻的老鹰大呼小叫,他满头雾水的把罪魁祸首抓出来,那纸鹤还十分有灵性,明明一对黄豆眼,却让人看出几分可怜巴巴,委屈万分来。

鹰霄好笑道:“什么人寄来的,还怪有趣。”

他递给顾如诲,顾如诲抬手输入一丝灵气,眼眸盯着棋盘,思考下一步落在哪里。

“顾师弟,快到天都城来找我喝酒!”

哗啦一声,棋盘翻倒,原来是鹰霄刷地站起来,惊愕道:“这声音,薛错?”

顾如诲慢半拍的放下棋子,兜着一袍棋子站起来,忽然一扬,黑黑白白的棋子噼里啪啦的落到冰原上,咕噜噜滚出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