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失去一切的人,在破破烂烂的城池中,紧紧地抱住对方,说不出一句话。

殷飞雪的金眸遍布血丝:“你还活着,还活着。”

薛错点头:“嗯,我想喝酒。”

殷飞雪什么也不问,他走进酒坊,从残留的酒坛里,倒出一点点的酒,全都给了薛错,看着他一点一点,猫儿似的全部喝干净。

薛错说:“我要走了。”

殷飞雪瞪大眼睛,他下意识握住薛错的手:“你去何处,我和你一起。”

薛错摇摇头:“那地方你去不得。”

殷飞雪不放手,他胸膛起伏,金眸明灭,他不清楚薛错说的地方是哪里,他只知道薛错看起来很难过,他说:“不要去,你遇到了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

薛错:“你替不了我。”

殷飞雪:“哪怕是死。”

薛错沉默,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笨,醒悟得那么晚,他想殷飞雪几乎从来不遮遮掩掩,自己为何一直以来,都感觉不到呢?

他无力隐藏了,或者说,这天底下要他救的人太多了,殷飞雪却是唯一一个,老是来救他的人。

薛错不想骗他说自己还会回来,他明明白白地把一切告诉他,他说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过往,他做的决定。

殷飞雪沉默的听着,看薛错的目光几乎要碎了,一颗一颗的眼泪从金色的眼眶里滚出来,他难以遏制的,绝望的,抱着薛错号啕大哭。

薛错平静地说:“别想着和我一起走,我不在了,你替我风光大葬,否则我太亏了。”

殷飞雪金眸暗沉,嘴唇颤抖。

他想说不行,不可以,但是他又深知自己无力阻拦薛错,他好像神通广大,却又什么也做不到,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错去死。

薛错垂下眼睫,摸了摸殷飞雪的脸颊,轻声笑了笑,目光却无比哀伤:“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