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谈话顾如诲插入不进去,他也不想加入。
顾如诲心中只有一柄剑,他不看别的书,不谈别的事,不碰别的武器。
他夜夜抱剑而眠,眼中不见春秋冬雪。
卓清远佩服的说:“你这样的人,才学的会剑仙的天剑十二式。”
是吗?
顾如诲长睫如羽,心中微哂,却并不回答。
他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雨如骤,风如雷,那些衣衫的白,发色的黑,刺入胸膛的剑,人声的惨嚎,一幕幕闪过。恍惚中顾如诲还能闻到烈火与雨水相撞的味道。
自此以后他家破人亡,变作无痕的雨,无根的树,草木成灰,目之所及皆是剑影刀光。
顾如诲十二岁,剑下却有许多亡魂。
他杀人时会想。
人,何所以为人?
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毫无尊严,不能称之为人。蝇营狗苟,男娼女盗,作恶多端,不能称之为人。
所以他杀的大概也不是人。
所以他的剑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心软。
剑仙赞叹说:“剑者,宁明通达,你小小年龄就已经做到了明剑心,筑剑意,得剑魂,你只比我当年逊色稍许。”
师父的夸奖让他有些微惊讶,更有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激动与欣喜。
他于是加倍的努力,十倍百倍的努力,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剑仙却说:“如诲,问道并非求道,你越是苦求,身心都被疲惫占据,如何看得清道在哪里呢?”
顾如诲茫然,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师娘,见到了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与努力,在这时候淡淡的说:“天高云淡,不如小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