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漆黑的地宫中,只有一双双反射着苍白之色的眼睛,勉强映亮那些蠕动的、明明长着蛆虫的外形,却有蟒蛇粗壮的怪虫的模样。这些虫子全在啃噬着什么。
那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它们的种族各不相同,它们最初也互不相容,但被巨型蛆虫啃食之后,它们就从巨型蛆虫的身体里长了出来,然后眼神到旁边的其他那些长出来的东西身上,逐渐地拼凑成诡异的模样。
它们甚至生长进了地宫中,然后带着整个地宫,往外蠕动,然后吞噬掉更多东西。它们吞噬掉的大树长出的树根也会走动了,树根上还密密麻麻地缠着各式各样的蛆虫。这些蛆虫要小得多,但都真的从树根里生长出来,就留着嘴器在外面,既用嘴器吸住地面蠕动,也用嘴器吞食更多的东西,给庞大的本体补充营养。
这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往外移动,一开始还会被攻击。但到了后来,云砾只看到其他人都在遭遇这怪物之后,如何地将自己身边的至亲,都当成献祭品,奉献给怪物,争取让自己活更久。哪怕他们再怎么努力地争取时间,他能多活的时间都极其有限,他们依旧毫不客气地,先将其他人推出去。
偶尔,或许能看到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甘愿自己先死;偶尔,也会有相恋的爱人,怎么都不愿意分离,干脆一起赴死……但这些,都太少、太少,少到只要出现,就会被肆无忌惮地嘲笑。然后,残存的人,更肆无忌惮地将身边的人推出去,让他们先死。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死亡,才是他们证明真情的唯一方式。
云砾还看到有古代的暴君,坐在华丽的高台上,俯视着悠悠众生。而被他看着那些人,形容枯槁,身体瘦弱。他的高台华丽至极,从高台看下去,能被看到的地方,却连几家不穿洞不漏风的屋子都找不出来。本该被推翻的残暴昏君,却被一名又一名的侍卫保卫着,其他人竟怎么都反不了他。
从这些时空死亡的种种生物、其残骸都从最核心那个被无数转动光环密密麻麻笼罩住的血红洞口中漏出,然后渗入这片海,将整片海都染成血的猩红。
若说云砾之前感受到的情绪,都单纯的、只是被虐待的食材残留下来的怨念情绪,那来到这一片海域中,情绪早已脱离常规意义上的食材。
可云砾在感受期间,同样能感受到,这片海,将这一切也当成了它的食材。
这片海要不断进食的,就是这种种癫狂的情绪。
这片海需要的,就是在那些世界里,一日又一日地走入绝望里的生灵,在知道已经反抗无效后,将屠刀挥向身边同类的凶残无情……
那些,云砾都难以描述的情绪,就是这一片海的食粮。
然而,同样在这一片海中,诞生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那是当年,创造出菜品净化术的人留下来的法阵,从法阵之内,逸散出的情绪干净无比。
也多得有这些干净的情绪,不断冲淡这片海从其他失控吸收来的种种负面情绪,这一片海这些年来的扩张速度都没有快到离谱。
只是,从法阵里诞生出来的干净情绪,终究也产生了某些变异,形成了奇异的污染。
云砾乘坐岛鱼,来到这片海的核心中,岛鱼胃部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情绪让海的核心抢夺,他只能引动岛鱼背部融血池中的负面情绪,将其投入海的核心,再让殷凡借机斩断这片海与某些时空的关联。
即便殷凡斩断了一次联系,海的核心依旧能在今后,连接到更多负面情绪已经浓烈到无法再被压制的时空,然后继续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时空中的负面情绪力量,但殷凡的短暂斩断,还是能让减缓这片海的扩张速度。
意外就在这期间发生。
云砾引动融血池负面情绪时所使用的技巧,源自他从齐慈那里得到的食谱上的附灵技能。而这技能,又恰好与菜品净化术有关。
融血池中的东西不断减少,从融血池内掉出来的菜品净化术残页,与云砾使用的技能,同时引动法阵的力量,最终导致法阵已经净化过的某些情绪,落到云砾身上。
恰巧,那些情绪与鱼有关。
恰巧,云砾刚刚进入这片海,就曾感受到诸多与鱼有关的负面情绪。
于是,云砾差点被污染。
尽管云砾还是顺利地引动了融血池中的情绪,让它们都落入海的核心,甚至因为引动的情绪数量太足,殷凡顺利关上的时空之门的数量比殷凡预计的还多,但云砾本身,却陷在了鱼的情绪里。
云砾最初感受到的被吃掉的鱼的负面情绪,多是怨恨,只觉该将自己曾经经受过的痛苦都一一还出去,不管还给谁,都要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