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页

他十分隐忍克制地把这些小物件一样一样地放回木头匣子里,重新上锁,摆回原处。

然后去浴室冲澡,晏眀浔站在花洒下,仰起头,忽然想到江遇刚离开的第一年。

自己每次想到或者梦到这些过去的美好都痛苦得难以呼吸,只能靠喝酒麻痹自己。

因为他害怕这些只有他自己记得。

四年前他从爷爷的生日宴上离开,满心期待地回到小屋的时候,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江遇不在,家里的东西也几乎被搬没了。

那一瞬间,晏眀浔遍体生寒,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动弹不得。

仿佛他和江遇之间所有的一切,记忆,都被人无情地彻底抹杀干净了。

晏眀浔曾经不止一次地怨过江遇狠心,为什么离开的时候连一点念想都不愿意给他留。

直到今天,他在木匣子里看到这些东西才恍然大悟。

是因为那个小屋里本就属于江遇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能够值得他牵挂的东西就更少。

所以江遇只带走了奶奶留下来的雕花木匣子,带走了那些被他偷偷收藏起来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前者是从小照顾江遇、疼爱江遇的奶奶。

后者是,忽然闯进江遇世界里的他自己。

晏眀浔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受过了,胸口处传来一阵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他重重地喘了好几口气,把温水调成冷水,当头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