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座椅的灯光偏暗,顾连洲的五官隐匿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更显出脸部立体轮廓。
她仗着灯光暗,明目张胆偷看了男人好几眼。
如果不是半途医院打来的电话,温意原本一整晚都该保持这样的好心情。
医院说,赵钦坚持要告她违规使用药物,让她接受调查。
“你不用管,”陈庭芳说,“医院会处理好的,我放你两天假,你好好休息,前段时间辛苦了。”
温意沉默片刻,低头看着灯在白瓷盘上的倒影:“老师,这就是您以前跟我说的,临床的信仰是一直在被磨灭的,对吗?”
“对,”陈庭芳说,“你现在告诉我,你失望吗?后悔拼尽全力去救他了吗?”
温意没说话,听着电话另一头陈庭芳道:“医院不是单纯的治病救人的地方,更多的是人生百态。你需要做到的是在这样的浑浊里,找到做一个好医生和保全自己之间的平衡。”
电话被挂掉,温意端起柠檬汁,慢腾腾喝了一口。
“吃饱了吗?”顾连洲突然出声,伸臂圈住她手里的杯子放下,水面上温意的倒影碎掉。
她抬眸,点点头。
顾连洲结了账,温意跟在他身后,没开车,二人一起不知不觉走到苏门区的江边。
天色已黑,江边亮起橙黄色的灯光,照着湖面上零星的几艘船。
江边行人也很多,大都是本地人吃完饭随家人一起出来散步,骑自行车的队列从身边呼啸经过,带起一阵风。
他们走到灯塔下,温意胳膊搭在铁栏杆上,迎面吹着海风,夜晚的海风凉凉的,从江对岸吹拂过来,让人心头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