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师,刚才我不小心撞倒了秋沅同学,她手里的汤洒到别的同学身上了。”周恪非说,“真的很抱歉,我该负全部责任。”
在场的几个男生马上被叫来问话。因为黄语馨的位置就坐在伤者前面,也带上了她。
“呃,我觉得单秋沅就是故意的啊。”说话的是受伤男生的好友,他听完周恪非的陈述,神色不可思议,急着解释说,“我们当时正在……”
语声就断在这里,像个残缺不全的豁口。在场的几名男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依照事实完成这句话。
他们当时正在做什么?是残酷的羞辱,是在有意攻击,对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到了大人面前,可无法用玩笑掩饰。
空气闷钝发黏,像是每个人的呼吸都沾连在一起。
见他们都不再言语,嘴唇半开着,句子全咽回去,周恪非平淡地打破沉默:“那么是你们误会了。”
班主任看看形容冷静的周恪非,又看看另一侧欲言又止的男生们,心里的天平已经有所倾斜,但稍作斟酌,还是开口:“黄语馨,你说说看。”
黄语馨的不解并没有比男生们少上几分。她与周恪非的交集,要比其他女生更多些。因为一个是文艺委员,一个是班长,班里年级里,总有大大小小的活动要他们共同负责。曾经的黄语馨会为自己得到了更多的、他的眼神话语而沾沾自喜,后来才发觉,他对待谁都是一样的,这么礼貌,周到,每一个动作和言辞,都是教养的证明。偶尔显得疏离,是事不关己时,他依然能做到尽善尽美,无可挑剔,只是不会投入丝毫情绪。
这样的周恪非,他为什么要为单秋沅说谎呢?
即使有再多困惑,黄语馨还是点头:“就是周恪非说的那样。”
这是周恪非生平第一次撒谎,手心有些出汗,但表现要好过预期。
或许是他镇静的神情、清晰的表达分外有说服力,班主任轻易采信了他这一方证言,和受伤学生的家长取得联络,帮周恪非争取到了对方的谅解。当然,他数次强调这是周恪非的无心之失。
晚上的值日没有排给周恪非,他离校很早。门口一道纤长的剪影,静静立在四周川流涌动的人潮之中。
隔得很远,他认出是秋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