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颔首:“可。”
“如何救?”
“此身便是金池,此身便是天道欠缺的一。”
薛错一笑,喃喃:“真是一环扣一环,左右都是命,罢了,天地破碎,留我独活有什么意思,我救。”
神女并不置可否,目光仁慈,轻轻摸了摸薛错的头,薛错忽然说:“娘娘,殷飞雪还活着吗?”
神女颔首,薛错拍拍衣服,站起身:“那我去见他一面,再死不成。”
……
天都城。
殷飞雪独自坐在花树上,缠裹身上的伤口,他灵力用尽,已然在力竭边缘。
天火已然消失,天空出现了淡淡的蓝色。
他啐出一口血沫,望着遍地疮痍,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殷飞雪。”
一道低沉的声音想起。
殷飞雪遽然回眸,站起身,从高耸的花树上一跃而下,径直奔向那声音的源头,他跑得飞快,牵动伤口渗出鲜血也毫不在乎。
青年的身影在一处残存的酒坊外,蓝色的衣衫,墨色的乌发,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暖颤抖的怀抱。
银发冰冰凉凉,拂过他的脸颊,和他的墨发相互交缠,不分彼此。
薛错嘴角勾起一点笑,眼里泛起水光,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难过极了,那压抑的情绪从心里冒出来,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他抬起手回抱住殷飞雪。
两个失去一切的人,在破破烂烂的城池中,紧紧地抱住对方,说不出一句话。
殷飞雪的金眸遍布血丝:“你还活着,还活着。”
薛错点头:“嗯,我想喝酒。”
殷飞雪什么也不问,他走进酒坊,从残留的酒坛里,倒出一点点的酒,全都给了薛错,看着他一点一点,猫儿似的全部喝干净。
薛错说:“我要走了。”
殷飞雪瞪大眼睛,他下意识握住薛错的手:“你去何处,我和你一起。”
薛错摇摇头:“那地方你去不得。”
殷飞雪不放手,他胸膛起伏,金眸明灭,他不清楚薛错说的地方是哪里,他只知道薛错看起来很难过,他说:“不要去,你遇到了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
薛错:“你替不了我。”
殷飞雪:“哪怕是死。”
薛错沉默,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笨,醒悟得那么晚,他想殷飞雪几乎从来不遮遮掩掩,自己为何一直以来,都感觉不到呢?
他无力隐藏了,或者说,这天底下要他救的人太多了,殷飞雪却是唯一一个,老是来救他的人。
薛错不想骗他说自己还会回来,他明明白白地把一切告诉他,他说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过往,他做的决定。
殷飞雪沉默的听着,看薛错的目光几乎要碎了,一颗一颗的眼泪从金色的眼眶里滚出来,他难以遏制的,绝望的,抱着薛错号啕大哭。
薛错平静地说:“别想着和我一起走,我不在了,你替我风光大葬,否则我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