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低头一扇,薛错踩着风踏上山巅,操纵[极意自在功]远遁,孔雀鸟气的追上去,紧随其后,不依不饶:“班门弄斧,你的轻功还是我传的!”
薛错:“青出于蓝,看来你不明白。”
两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奚陶合十手掌,抬头观望:“随心至性。”
顾如诲提着两个邪神头颅,孔云性格爆裂,又极其爱洁,勉强拎到顾如诲这里就撒手不管了,于是由顾如诲一并代劳。
两人提着头颅走到任殊身前,任殊身受重伤,脸上绘有血符,看上去形容恐怖,但是三人谁都没有面露异色。
任殊看过三个头颅,嘴唇颤抖,忽然哽咽嚎啕,泥塑似的脸拧成一团,哀戚至极,他一拳一拳,将三个头颅都打得稀巴烂。
任庙三百余口。
任家满门上下。
就连唯一寄存意识的灵胎,都死于天谴。
他夺舍乌鸦的时候,亲耳听到过灵胎里传来过亲人的声音,可是不能放,不能饶。
四神和灵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且任庙的人都已经死了。
他听到是假的。
猩红的血泪顺着眼眶滚落,任殊满手血腥,血窟窿对着青天,默然不语的地躺在地上。
奚陶侧身坐在他的旁边,似乎能感受到那种悲伤,他摘下佛珠,坐到山巅,开始诵念佛经,那声音轻盈又庄重,宛如一缕清风拂过,带来宁静与安宁。
顾如诲抬眸看着山下,符龙在水中吐息,百姓在洪涝后的山头相互依偎,得来片刻的宁静。
可是悲苦难抑,伤心不自持。
千都城被洪水淹没,在世间了无痕迹,再没有归途,再不见故人。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还是命如草芥的凡人,此时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顾如诲莫名沉重,他坐在奚陶的身边,问奚陶:“你修佛是为了超度他们吗?”
奚陶摇头:“我只渡现世,来生自有他们的归处,我超度不了他们。”
顾如诲摇头:“我不明白。”
奚陶无谓,他摩挲着带血的佛珠,声音平和,不复妖冶邪肆:“若是薛错,他定然能明白。”
顾如诲哑然,他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薛错似乎神力不济,在云端晃了一下,一只白毛老虎从树梢跃起,将他一把接住。
孔云化作人形,皱着眉毛:“你是谁?”
他仔细审视白毛老虎的特征,人身兽首,金瞳银纹,背着一把黑刀,修为绝非泛泛。
“天都城的城主?”
殷飞雪搭着薛错的肩膀,双眸沉静,不见一丝敬畏或者见到同族的喜悦:“天都殷飞雪,阁下应该就是妖族小圣。”
孔云冷冷,轻轻抬起羽毛扇,明显有几分敌意:“你要护着他?”
殷飞雪挑眉,他草根小妖出身,还没有和妖族王庭的妖交过手,金尊玉贵的妖族小圣,会有什么手短?
薛错靠着毛绒绒,神力翻涌,气血激荡,他勉力道:“先带我下去,我神府痛的厉害。”
孔云脸色一紧,咄咄逼人:“都叫你停了,你这个夯货,我来看看。”
殷飞雪单手抱着薛错,他本是天性豁达,爽朗不羁的妖怪,此时却不知为何,看这孔雀小圣左右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