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我不就答应了。”太皇太后道,“那么多人跟着,你还担心出事不成?”
关承酒道:“他是我的王妃,我既留在了宫中,他也该留下才是。”
“谁定的规矩?”太皇太后笑道,“他是你的王妃,又不是你的影子,他不想留,你拉的住吗?”
这话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了关承酒的神经上,他心情顿时糟糕起来。
宋随意是他的王妃,但他们的关系还不如两个朋友亲近。
太后太后看他这样,笑道:“你啊,就是不会说话,若不是这身份,人随意哪会看上你。”
关承酒蹙着眉,语气有些不耐:“母后,他不是那种贪恋权势的人,就算我不是王爷……”
“不是王爷,你要怎么认识他?”太皇太后问他。
关承酒再次被刺了一下。
的确,宋随意长得好脾气也好,肯定很受欢迎,若他不是王爷,宋随意怕是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太皇太后又道:“在母后心中,你自然是最好、最优秀的,但母后也知道,你的确嘴笨。你看云霆,心思玲珑又会说话,京中多少世家贵女喜欢他?再看见山,他是笨了些,但胜在真诚,从不吝啬好话,虽说有时的确气人,但谁会真的跟他计较?再看看你,锯嘴葫芦,若你不是王爷,怕是连见山都争不过。”
关承酒默了。
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母后说这种话,以至于有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自己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完全一无是处的感觉。
不过再想想宋随意那不追名不逐利的模样……可能连王爷的身份都没用吧。
关承酒不爽地喝了几杯酒,闷声道:“我先回去了。”
“去吧。”太皇太后朝他摆摆手。
这时一个小太监忽然跑了进来,着急忙慌说偏殿出事了,住不了人。
关承酒闻言蹙起眉:“怎么回事?”
小太监哆哆嗦嗦道:“前些日子下过雨,闹了白蚁,这才几天,好多东西就被啃坏了,是奴婢们疏忽,求王爷赎罪。”
关承酒正欲发作,就听太皇太后又开了口:“既然不能偏殿住不了人,那换处地方住就是,宫里那么多地方还怕住下你?”
听见这话,关承酒皱眉想了想,说:“我还是回王……”
话音未落,太后就轻声开了口:“不如住到瑶华宫去,离紫宸殿近,明日上朝也方便些。”
太皇太后摇头:“太久没人住,怕是荒了。”
太后摇头,说:“前些下雨,有几个宫室漏水,我让人去修,顺便打扫了下,干净着呢。”
话都说到这了,关承酒也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应下:“那今晚就住那边吧。”
“去吧。”太皇太后看向他身旁的人,“冯桂安,看好王爷。”
冯桂安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往瑶华宫过去,关承酒心情本就不大好,被白蚁的事一闹越发烦躁,便由着冯桂安在前面领路,也没觉察冯桂安悄悄带着他绕了远路,走了一会才觉出时间似乎有些长了,正要开口询问,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
这瑶华宫原本是一个能歌善舞的妃子住的,后来那个妃子母家犯了错,父兄都被斩了,听到消息惊吓过度,滑了胎,之后就有些疯癫了,再后来一天晚上在宫中自缢了,那之后这个宫殿就没再住过人。
这宫殿也的确安静,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几乎什么也听不见,直到冯桂安“吱呀”一声推开门。
屋内传来不止不止一人的呼吸声。
关承酒眸色一凛,手已经攥了起来,却听“铮”一声,一阵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几个宫女步履轻快地将宫殿内的蜡烛一盏盏点亮,照亮了最中央的小舞台,宋随意穿着一身红色的舞裙立于台上,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