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怀青正仰着脸看呢,被池野捏了下手心。
“走,这边人多,咱们去那里看。”
陈向阳拉着池一诺的手,已经跟小伙伴们聚在一块,扭头大笑道:“我们不乱跑,放心吧哥,我瞅着诺诺呢。”
小丫头都看傻了。
佟怀青就由着池野拉他,背着人群,往河道的另一侧走。
夜幕下的河水黑黝黝的,摇晃的波浪仿若母亲哄睡时的呢喃,被烟花照亮的瞬间,则波光粼粼地泛起灿烂。
有几只羊还在慢吞吞地吃草,居然不怕响声也不怕人,这个冬天总在下雪,土壤潮湿极了,踩在上面的时候会带着点枯黄的草屑,池野在前面拨开灌木丛,佟怀青跟在后面,远离了汹涌的人群,把轰然的烟花爆裂声落得很远。
呼吸变重,脸颊却是发烫的。
天气还是好冷,斗转星移,乌鹊南飞,这是他做不得主的事情,就好像冬日不会因为他的驻足就停止凛冽的寒风,却可以因为手织的帽子围巾而变得温暖。
绕过一个弯,又跳下道被遮掩的沟堑,果然,这里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只是没有了叶子的柳树,随着风撩动水面。
池野终于停下,站在佟怀青面前,定定地看着他。
安静,也不安静。
远处是人群的热闹喧嚣,近处,是爱人有力的心跳。
可是思绪真的好平静,甚至,会有些想掉眼泪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哭呢?
“呲”
一小把烟花棒被点燃,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很老的款式了,没啥新鲜的造型,就是普普通通的绚烂,但由于数量多,颜色一致,反而有一种纯洁本真的美丽。
“我们家佟佟心眼小,”池野笑道,“我也心眼小,来这儿放烟花,只给你一个人看。”
佟怀青抿着嘴,憋了会说:“傻瓜。”
“不傻,”烟花放完了,池野略带得意地闪开身子,展示自己的身后,“我买了一大箱,藏在这里,能慢慢儿放。”
佟怀青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呢。”
“没什么秘密啊,”池野想了想,“你问我,我都告诉你。”
白色的绵羊缓慢地嚼着草,悠然地盯着这俩人看,起了点呜咽的风,像很苍老的歌声。
佟怀青过去,把脑袋放人家胸口。
“好吧,我倒是有秘密要告诉你。”
“嗯?”
“我接到老师的电话了,那个国外的比赛想邀请我,就在今年夏天,他在咨询我的意见。”
池野用手揽着对方的腰:“这是好事。”
心里陡然紧张起来。
他知道,佟怀青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弹琴练习,他现在好了吗,天天和一群小孩子打交道,用电子琴的人,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因素?表面上依然淡定,实际心里已然开始患得患失,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佟怀青垂着睫毛,学着对方之前的话,“这么看不起老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