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放开了抓住头发的手,赵守榕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对着众人颔首:“我不信,她一定是生我的气,故意捉弄我呢。”

大厅里安静极了,呼吸声都听不到。

现在手指颤抖的,换成了他。

“我们还是说正题吧,关于佟老的遗产分割……”

话说一半,还是烦躁,哆哆嗦嗦地去摸自己的烟盒,却找不到打火机,好像,是落在书房里了。

昨天他用打火机,烧了一份不能流传在外的礼单。

都能解决的,控制住自己,别发抖。

男人一定要保留自己的面子,像赵颂那样窝囊是不行的,赵颂……这个儿子真的没什么出息,突然跑来要钱,看来没法儿好好培养,别的孩子们也……

心慌,烟头在手里被捏折。

有些忽略掉的细节,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可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佟宇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穿着警服的人群闯入,出示证件。

赵守榕听不太清楚,只依稀分辨出几个词。

举报,传唤,还有什么来着,哦,群情激愤……

双臂被扭住,自己都分辨不出是否在挣扎,只是睁着血红的双眼,问面容严肃的公安民警:“同、同志,进去后能先给我做个身体检查吗?”

一场轰然的闹剧中,无人注意,池野捏着佟怀青的掌心,悄悄在耳畔说这些什么。

“我也没想到,原本打算的是……这种事自有法律定夺。”

按照他们之前的打算,只是想推一把赵颂,看能不能找出赵守榕犯罪的证据。

池野很早,就开始查这件事了。

他混迹在工地,跟着头发花白的农民工人闲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

池野年轻时在这种地方干过,当然清楚里面的流程,是不太合理的。

如若真的这样,他不敢想象,赵守榕会对佟怀青做出什么事。

他太自负了,又自私自利,无论是亲情还是公正,在他眼里,不过是串数字。

赵守榕,是商业世家厮杀出来的,家族子孙繁多,自小就学会如何撕咬着生存。

可你再怎么想出人头地,也不是欺辱弱小的理由。

池野跟朋友做了个局,没有真的去敲诈或者勒索,利用一个以假乱真的青花瓶,对赵颂家里的调查,以及对人心的洞察,推了一步,看这个儿子,是否真的会在逼到极致的情况下,绝地反击。

没有要八十万,要的,只是他那日积月累被忽略的恨意。

以及,赵守榕亲自做的孽。

池野小声说:“不过后面的这些,我是真没想到。”

佟怀青:“我还有点傻。”

“难过吗?”

“说不上来,”佟怀青自嘲地笑了下,“没反应过来,也有点不太理解……很多事都不太理解。”

“没关系,”池野悄悄拉起对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下,“趁乱,也说出自己的正事吧。”

高雅的大厅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或震惊或兴奋,这样隐秘的八卦,高高在上的男人出乎意料地被带走,一场闹剧尚未结束,非得聊个尽兴,才算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