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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弦开始后悔刚刚所有的举动。

她双手搭在江枭肄的肩膀,脸涨得通红,嗓音发颤,“不、不用了”

泉眼汩汩冒出热水。

雾气很浓,美容师什么都没看见,以为自己来晚,惹客人不高兴,连忙道歉。

她半跪在地面,拿出白瓷碗,“我先为您涂泥膜。”

“真、的”顾意弦合紧牙关,咽下即将溢出的嘤咛,“不用”

她上身弓得更圆了,指甲深陷,脚趾绷紧,挥手驱赶不识趣的外来者,“你别打扰我唔”

水面竹篮打翻,温泉蛋掉进乳白色汤水往下沉。

湖底的诸神在为顾意弦方才的愿望欢呼,表达深深的谢忱和敬意。

美容师瞧顾意弦脸颊泛不正常的红晕,就像在沸腾的水里痛苦翻滚过一样,她担心地问:“您是不是泡太久了?”

温泉泡久了,并不舒心惬意。

被镇压在湖底的是堕神,起初用和风细雨迷惑世人,渐渐地变成狂风暴雨。

他张开狰狞的口,要将不恭敬的人吞进去,将叛逆的凸棱拔地而起,势必要打磨到平滑。

“我、什么事都没有,”顾意弦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连贯地说:“我不想做护理也不想做泥膜,你别打扰我了。”

她所有神经都被痒痒搔起,变成了吊悬般的拷打。

美容师说:“可是您——”

最后发出悲鸣的,是爪牙从沟壑抵达禁地沟裂时。

“滚!”顾意弦忍无可忍。

她扭动上半身,异常焦躁,迫切希望美容师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