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说了怕是要凭生牵绊,但若不说……
那个孩子太过心软,想来是不会愿意这般过分爱着自己的人怀揣着这样的念想去忍受长久的折磨的。
风雪又起。
铺天盖地鹅绒般的大雪自天际缓缓降下,像是在与久难重逢之人惋惜相送。
谢流庭一如来时那般,隐入雪中悄声地走了。
驾着马车的车夫见到携着一身风雪归来、脸色苍白却相当平静的男人,看起来有些惊讶。
他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发问:“陛下,这便走了吗?”
“嗯。”
于是马蹄声渐渐响起,车马缓慢地向着遥远的国界处而去。
行至半道,忽地,一阵漫漫长风席卷过半开的车帘,豁开一道间隙,一连串大半雪白又夹杂着微微浅蓝的花瓣便随风飞舞着进入马车当中,落在端坐着男人身侧。
那花瓣恍若染了天色的细雪,洋洋洒洒,脆弱又漂亮。
谢流庭抬手,任由其中几片落入他的掌中,过了良久,才不紧不慢地收紧了手心。
“这次便放过你。”
但是待到下次见面,他定不会再如今日这般,轻易地放手了。
第43章
风雪簌簌,被深雪覆盖的银白色雪丘上,遍地开满的塔格里花丛中,遥遥站立着一个俊秀挺拔的身影。
那人单看气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糅合了青涩的朝气以及沉淀的内敛,细观之下有如初初开凿的璞玉,棱角分明的同时又不失温润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