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去世,我并非不悲伤。”他停顿片刻,才接着道:“我只是……无法表露罢了。”
疏离了太多年的父子之情,叫他因对方的离世而骤然面对时,竟忘了该如何表态。
或者说,不知自何时起,他便再难感受到“悲伤”这般的情绪,并为之落泪了。
谢流庭说完这些,很快便重新整理起一点笑意,想要继续哄哄怀中的人叫他不要在意,却忽地察觉到肩膀处传来一阵湿意。
“……塔塔?”先前还满面沉静的人肉眼可见地带上了一点慌张,“怎么了?”
“谢流庭。”桑兰低低唤了他一声,清亮的嗓音中带上了些哽咽的微哑,“你知道吗,人们失去了重视的人的时候,因为悲伤,时常落泪。”
桑岚眨了眨眼,剔透得的泪珠便顺势沿着他的颊侧滚滚滑落,而他此刻,说不清心里的情感是心疼多一些,还是同情更多一些。
“这次,我先替你哭了。”桑岚吸了吸鼻子,轻轻止住了泪意,低着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你可别忘了也要这样做啊。”
谢流庭原本因为桑岚的举动而变得酸软的心,却在听见他的话时骤然一沉。
“塔塔。”
“不会的。”谢流庭低垂着眼,一双凤眸中黑雾沉沉,“唯独你走的时候,我不会这样做。”
“……为什么?”
桑岚方有些疑惑,却见眼前的人忽然笑了笑,生得俊逸秀雅的皮囊因为这个笑而变得愈发生动。
“若有那样一天,我定会陪塔塔一同去的。”谢流庭展眉笑着,唇畔的弧度温柔而偏执,“这于我而言是幸福之事,又为何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