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向晚拽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左脸颊吃得鼓鼓,她垂头丧气道:“那我就等着檀姐姐回来。”
“不..不就寝了?”平时这个时辰姑娘已经犯困地打起哈欠来了,今儿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是个奇迹了。
虞向晚挺了挺胸脯,说道:“不看见檀姐姐回来,我睡不着,我要等她。”
“成吧,奴婢陪着你。”
“你去把绣筐给我拿来。”
梅庭笑问道:“这次姑娘不会再剪了吧?”
虞向晚白了眼她,笑骂道:“话多,快点去拿。”
被管家请走的阿檀似乎已经知道了长宁候为何会这么晚见她的原因,长宁候今日回府都是踩着月色归的,阿檀派人问了问,便知他被皇帝留在了宫里头,这不用想就明白皇帝应该是告诉长宁候真相了。
阿檀没忍住心里的幸灾乐祸,眉宇间就带出了几分促狭,这些年来长宁候对自己厌比喜更多,如果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有一丁点的上心。整个长宁侯府,唯一让他宠爱的也就只有赵云清,要不然赵云清也不会被养出这种性子。
他的发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人成亲后相敬如宾,说起来也没有多少情份在,无非就是凑活着一起过。
没过几年,发妻就病逝,继室张秀娘进了长宁侯府,左拥右抱不缺美人的长宁候哪还会记得起病逝的发妻呢?
阿檀垂下眼睫,唇角的噙笑,嘲弄薄凉。
“大姑娘,侯爷就在书房等着您呢。”
管家恭恭敬敬地弯着腰,他是个人精,他在长宁候的态度上察觉到了几丝端倪,虽好奇阿檀为何会让长宁候露出那种又惊又怕的表情,但更多的还是让管家不敢忤逆阿檀。
阿檀敲了敲房门,随后推开,她看见长宁候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等到长宁候发现阿檀的出现时,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事到如今,长宁候终于愿意肯正眼观察阿檀这个女子。
十八岁的年龄,正值朝气蓬勃之时,但在阿檀的身上,长宁候看不出一丝年幼无知少不懂事,她沉着镇定,有着难能可贵的从容。
长宁候为何不对这个女儿上心,那是因为他在面对阿檀的时候,气势被她全部镇压,在她风轻云淡的态度中,一切都让她游刃有余,仿佛在她谈笑风生时,都能含笑收走你的性命。
这对长宁候而言,绝对是件羞辱,有时他还在想,为何阿檀不是个男儿身,有这样的嫡子在,长宁侯府完全可以再上一层楼。
然而现在已经不是长宁候看不起她,嫌弃阿檀是个女儿身的时候了。这个不得他心的女儿是真正的天之娇女,是皇帝的女儿,是公主殿下。
“爹?”
长宁候双腿一软,急忙撑住书桌才让他没有窘迫地跪下去。
他干笑着说道:“您,您千万别这么喊,微臣..微臣愧不敢当。”
阿檀笑了笑,自然地坐了下来,比起长宁候的战战兢兢,这书房仿佛是她的地盘,“你养了我十八年,这一声我应该喊,再者,我娘的在天之灵若是看见我如此孝顺,她也会安心的。”
长宁候哑巴了,白着脸赔笑点头,“您说的是,尊贵的公主殿下能被微臣的发妻婉君抚养,是微臣三生有幸!”
“爹,你变化可真快,前些日子你不还骂我有这样的女儿是糟心事么。这都十几年了,都没从你口中听起我娘的名字,现在突然听到了这话,倒真让我不太适应。”
长宁候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阿檀,发现她正面无表情地端坐着,眼神锐利,没有一丝温度,让长宁候直面的感觉到了使他敬畏的压迫,这种威严他只在当今圣上的面前感受过,所以长宁候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里愈发浓重的胆怯,直接跪了下来。
他到今日才明悟,原来之前的阿檀是有所收敛的,并非像此刻这般有种死死掐着人的咽喉窒息感,无人可以在她面前生还。
“你进宫都知道了些什么?”阿檀问道。
长宁候跪在地上,解释着:“圣上向微臣说明了此事,当年婉君的女儿不幸夭折,太后娘娘得知以后便将公主您托付给婉君。”
阿檀听言,眯了眯美目,嘲讽道:“你当年都没有发现女儿变了?”
长宁候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说道:“婉君生女后,微臣便留恋在别的姨娘处,平时很少会来正院。”
阿檀抚了抚额,冷嗤道:“我想娘这辈子最后悔做的事情就是嫁给你了吧。”
他不敢说话只能把头磕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