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对阿檀也很愧疚,只要一想到二十六年没有去见过阿檀,并且还没有认出她时,两个人就难受地喘不上气。
当初他们对阿檀这个女儿也是很上心的,时常会去看望她,可是在靳云乐出生后,小女儿又是个体弱多病的,慢慢地他们就把全部的心神放在了靳云乐的身上。
因为他们知道大女儿健健康康的,身边又有师父三元照顾,这都很让他们放心。
可是小女儿就不同了,她那么娇弱,那么可怜,做父母的如果再不关心她,那他们就真的不是个合格称职的父母了。
时间一长,也就遗忘了大女儿。现在想想,他们到底是做了件什么糊涂事啊!
他们想要得到阿檀的原谅,但是阿檀根本不想跟这家人有过多的牵扯,她漫不经心地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对杨锳说道:“他们愿意等就等着吧,反正二楼上不来。”
“靳大师,他们真是你父母么?”
“算是吧。”
杨锳听到她的肯定,就知道靳阔海说的都是真的,她愤愤不平地替阿檀抱怨着,说道:“有些人就不适合当父母,我最讨厌一碗水端不平的人了,特别是疼小的不疼大的那种,我看见一次就想骂一次。”
阿檀没有她这么多情绪,笑了笑,起身拿来一根香,用银火点燃它,递给了杨锳,“魂体不稳,你对人世间的留恋越来越浅了,之前我问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没有,你犹犹豫豫的。那么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愿望吗。”
杨锳接过那根香,轻轻袅袅的烟雾钻进了杨锳的口中,已经变得虚无的双腿渐渐有了模样,她垂眸浅笑着,说道:“我是个孤儿,遇上个渣男就想不开自杀了,我做鬼飘荡的这些年见识了太多太多的心酸故事。和她们比起来我真是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所以我放下了对渣男的牵挂和仇恨,靳大师,我想投胎了,你可以帮帮我么?”
阿檀翘着二郎腿,歪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可以,千万记得,下辈子不要这么傻了。”
“可以为爱情哭为它笑,但千万不要为爱情失去生命。人离了爱情可以活,可是人没有了生命,就再也不能去爱人了。”
杨锳苦笑着,把手里那根香攥的很紧很紧,说道:“是啊。”
“靳大师你爱过人么。”
阿檀眸光流转,上挑的眼尾在她斜睨时多了几丝妩媚,她竖指抵唇,轻嘘一声,道:“秘密。”
她也没有奢望能够得到阿檀的回答,在这个人世间,杨锳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了。她咬了咬唇,说道:“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不可以。”
小奕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了阿檀和杨锳的面前,她鼓着脸颊硬是坐在了她们两个人的中间,生气地说道:“杨锳,你可以抱我,不可以抱她。”
杨锳往另外一边挪了挪身,她好歹是个有眼睛的鬼,最近阿檀和小奕之间的情况不太对劲,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去惹小奕。杨锳都想打自己一巴掌,你说自己没事干嘛要说那句话呢!
“不不不,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靳大师您也别一直看我了,我也不敢去抱小奕啊,对不对。关于投胎的事儿,我改天再来找您。”
她双手持着香,飞快地从二楼飘下了一楼,临了还擦了擦额头上那莫须有的汗,刚才靳大师的眼神简直太让自己害怕了,她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敢去抱小奕吧?
阿檀扫了眼小奕,轻飘飘的,但也足够让小奕紧张起来。
小奕偷偷地用眼神去瞄她,正好和阿檀对视上,小奕情不自禁送上一抹笑容,甜津津的。不过等她发现阿檀的冷漠后,小奕就瞬间枯萎变蔫儿了。
她握在一起的双手不安地搅动着,这几天里不是小奕想跟阿檀闹别扭,而是阿檀完全不接她的话腔,仿佛阿檀没有看穿她身份似的,两个人也没有在靳家别墅相遇。
但小奕可以拍着胸脯肯定,阿檀绝对是知道她的马甲号了!
“檀檀。”
阿檀面无表情,不仅如此还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敷衍地应了声。
“你听我解释。”
阿檀无辜地说道:“解释什么呀?你又没犯什么错,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呢?我只是你的监护人,又不是别的什么人,不用跟我解释了,我都懂,我都明白。”
小奕害怕地张了张嘴,说句实话,她四百年前跟强盛期的邱琛打架的时候都没这么不安过,现在面对阿檀的时候,竟然有点儿想要逃跑的冲动。
别说小奕了,就连默默吃瓜的系统006号在听到这一连串的“攻击”时,都感到了从阿檀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甚至还让它有一丢丢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