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控制不住心中怒火之时,纪明昼就会前往练武场,接着刀枪棍棒肆意宣泄。
诚然,这样确实有效果,但是当他大汗淋漓站在星月之下,举目四望只有自己之时,他总是会生出一股浓烈孤寂之感。
可他是大宣的帝王,为帝者,本就是孤家寡人。
“陛下。”
立于青铜烛台下的大太监刘通道:“已是丑时一刻了。”
纪明昼毫不犹豫地停了笔,哪怕他手边只有不到十本奏折为批改了,他还是放下笔站了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地提步往外走去。
帝王出行应该是随行者众多才是,但无论是静候在殿中的,还是守在殿外的,就算是大太监刘通都没有在行礼后抬脚跟上去。他们还是像会呼吸喘气的雕像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因为帝王不允许他们跟从。
不带一个随从,孤身一人向着御花园前行的纪明昼此时是紧张的,他还微微抿着嘴唇,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也更加有力快速地砰砰跳了起来。
一如今夜之前的数十个夜里,又要比今夜之前的数十个夜里更加紧张,更加……兴奋。
是什么能让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如此?
纪明昼轻车熟路地在假山阴影中站定,他直直的看向前方,那里有一颗四人合抱的桃树。据说是前朝之时就已经有了的,乃是两百多年前的前朝皇帝为他的爱妃种下的定情之树,那树上的花至今也是昔年的烂漫之象。
但他看的可不是这颗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