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还小,又不够小。

还小,说不上来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更说不上父母名字。

不够小,迟迟忘不掉母亲的怀抱,忘不掉那模棱两可的温暖的感觉,所以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固执地等待着。

“后来呢?”热泪一下子涌上来,季母嗓子发紧。

哪里是什么走丢,分明是那狠心女人故意的!她将他丢在福利院门口,自己转身就投了河。

可恨她的昭昭,还一心等着她去接!

——事情十年前已调查的水落石出,那女人独身生子,与回家探亲意外早产的她恰巧入住在同一家医院,靠着蛛丝马迹判断出她经济条件甚好,便将自己先心病需要巨额治疗费的儿子和她的昭昭做了交换。

当时新生儿监护室的护士长是那女人的姐姐,这些事,都是她这个帮凶交代出来的:“妹妹抑郁症严重,以死逼迫我,求我给外甥一条生路,我也是一时冲动。做完这件事,她就带着孩子远远走了,彻底跟我断了联系,我就是后悔也没了办法。”

时至今日,想起那女人在庭上供诉,她依旧恨得呕血。

同为人母,她们姊妹两个,可想过给她的昭昭一条生路?

“后来就不想了。”季昭心平气和,语气无波无折。

那种模糊的感觉,越想抓紧,越抓不住,终究在他反复回味中不可挽回地散去了。

“好。”季母攥紧了围裙,撇开头,“不想好。”

不想,她的昭昭,就不会难过。

她无法收住眼泪,匆忙拿围裙擦拭了下眼眶,走向客厅:“家里有药没有,我找找……”